胡澄瞪大双眼:“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潘筠道:“你知道这些匠人的手艺多值钱吗?一旦取消匠籍,让匠人流转于民间,官中的待遇不提高,这些匠人还会留在官中吗?”
胡澄:“故为免此祸,朝廷不会放开匠籍。”
潘筠无语的看他,半晌才道:“正是因此,我们才要重塑一个系统,让放开匠籍之后,工匠们的首选依旧是官方啊。”
胡澄不解:“国师为何一定要放开匠籍呢?依下官看,您能提高工匠的待遇,减少服役时间就已是大善。”
“只是大善,而不是尽善尽美,”潘筠道:“宋时,造纸术就已经很发达,活字印刷也开始在民间使用,而至今两百余年,我大明除了将活字印刷广泛运用外,在造纸上一直未有好的突破,是为什么?”
胡澄理所当然的道:“因为已经够用了呀。”
潘筠讥笑:“够用个屁,地方衙门缺纸缺到什么程度,你们是一点看不见是吧?”
她道:“因为工匠们不用心,他们没有晋升的渠道。”
“下官和蒯祥……”
“你和蒯祥能一样吗?”潘筠道:“你是研究枪炮的,蒯祥是搞建筑的,而我大明立国七十余年,也只有你和蒯祥两个工匠能居高位,而天下有多少工匠?又有多少种匠种?”
胡澄若有所思。
潘筠道:“若想激励天下匠人,甚至是更多聪明的人去研究科技,就一定要有另一个激励系统。”
“不能授予官职吗?”胡澄只要想一想,这些手下将来因为立功都当了官,朝堂上站满工匠,他就忍不住乐出声来。
潘筠瞥眼看他,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脸上写着呢,她无言道:“术业有专攻,你这是让他们去治国?”
“他们可以不治国,但给名誉官职总没问题,到时候他们就如在工部一般,把想研究的项目报上来,工部给他们拨款;或是工部委派任务,”胡澄越提越觉得这主意好,道:“有个名誉官职,既可以提高工匠的地位,也可保障他们的权益,一举两得啊。”
潘筠挥手道:“你自己想吧,还可以去找于谦谈一谈,然后写折子骚扰皇帝。”
胡澄连忙追在她身后问:“陛下要是不同意,朝中大臣也不愿意呢?”
“你就隔三差五的递折子上去,这种事不就是这样,提出来到决定,再到落实,没个三五年不成。”
潘筠道:“宗室改革的试点工作都第三年了,不也只扩大到南京和太原而已吗?要想全面施行,没个十年不成。”
胡澄就明白了,连连点头道:“对,对,事缓则圆,得先提出来。”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潘筠就没影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胡澄挠了挠脑袋:“国师这速度越来越快了,让我事缓,她却人急。”
潘筠已经回到保定府。
妙真一个人留在保定府里,就像鱼儿进了池塘,如鱼得水。
保定府是南北交汇要道,从南进京的最后一站,也是从京城出来的第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