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谋逆大案,那更是牵连甚广,哪一次不是有众多无辜者被下狱问斩?
普通百姓们,可根本不敢沾染上半点。
于是短短时间内,刚才还热闹一片的大街,竟然变得空无一人。
甚至就连街上的民舍,也都门窗紧闭。
老钱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摸索,掏出一把铜钱—一零零散散,大概二十几文,是他今天全部的收入。
「大人————大人笑纳!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老钱双手捧着那些铜钱,像捧着救命稻草,颤抖着递向番子:「求大人高擡贵手————放小民一条生路!小民————小民还有孙子要养啊!」
两个番子瞥了一眼那几文钱。
然后,高瘦的那个笑了。
那是极度轻蔑、极度恼怒的笑。
「妈的。」
他骂了一句,擡脚就踹。
这一脚结结实实蹬在老钱胸口。
老钱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方桌,碗筷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咳嗽,嘴角渗出血丝。
「就这几文钱?」
矮胖番子也恼了,从腰间解下一条乌黑的铁链:「打发要饭的呢?你这颗脑袋,可比这几文钱值钱多了!」
铁链哗啦作响,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朝着老钱的脖子套去。
老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不想多给—是真的没有。
今天赚的钱,早上刚被税吏收走大半,剩下的就这些。
却没想到,正是因为钱少,反而激怒了这些瘟神。
「不许抓我爷爷!」
一个稚嫩却尖锐的声音响起。
狗娃不知哪来的勇气,像一头小兽般冲了过来,张开瘦小的双臂挡在老钱身前。
他脸上还挂着泪,眼睛哭得红肿,可此刻却死死瞪着两个番子,浑身都在抖,却一步不退。
矮胖番子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戾气。
「小杂种,找死!」
他伸手揪住狗娃的头发,用力朝着地上按去。
「砰!」
狗娃的脑袋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鲜血立刻从额角涌出,顺着稚嫩的脸颊流下,混合着泥土和泪水。
狗娃痛苦惨叫不停,可是却根本挣不脱那铁箍一样的手。
「娃啊—!!!」
老钱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胸口疼得喘不过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孙子被按在地上,鲜血染红了那一小片土地。
「大人!大人我求求你们!抓我!抓我就好!」
「放了我孙子!他什么都不懂!他才八岁啊!」
老钱用额头拼命磕地,一下又一下,血和泥混在一起:「我这条老命你们拿去!拿去啊!只求放了我孙子!」
两个番子却不为所动。
高瘦的那个甚至笑了起来:「老子看你祖孙情深,那就一起去诏狱作伴吧。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铁链再次扬起,这次对准了狗娃细嫩的脖子。
老钱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
一只粗陶碗,突然从斜刺里飞了过来。
那碗飞得不算快,轨迹清晰可见。
可偏偏两个番子都没反应过来一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人敢动手。
「嘭!」
瓷碗精准地砸在矮胖番子的后脑勺上,应声而碎。
滚烫的面汤顺着他的脖子流进衣领,面条挂了一头。
随即,鲜血也从被碎瓷片划破的头皮渗出,和面汤混在一起,滴滴答答往下淌。
矮胖番子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