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不知道。
燕三娘的嘴唇颤抖着,最终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我不知道————」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感到一阵羞愧。
作为盗圣的孙女,作为追寻红色魂玉几十年的一脉传人,她竟然不知道这圣物具体该怎么用。
但她随即想到一个人一「宋英雄!」
燕三娘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近乎哀求的急切:「还请将它交给我!我带回去给我爷爷看!」
「只有爷爷才知晓如何正确利用红色魂玉!只有他才知道,这圣物到底能不能救长州!」
她说得很认真,眼神炽热得像是要燃烧起来。
可梁进听到这话,却笑了。
那是一种很淡的、带着几分讥诮的笑。
「燕姑娘。」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可语气里却多了一丝冷意:「我从未说笑,反而是你在说笑了。」
燕三娘愣住了。
梁进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红色魂玉珍贵无比。我虽然愿意用它来拯救百姓,可并不意味着————我会将它随随便便交到别人手中。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别说,还是一个只有六品境界的弱者手中。」
这话很直白。
直白得近乎残忍。
燕三娘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不是生·,是————清醒。
她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狂热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多么愚蠢的话。
让梁进把这无价之宝交给她?
让她一个六品武者,带着这天下至宝穿越数百里、可能面临无数截杀的路程,回去找爷爷?
这不是请求。
这是找死。
不仅她死,红色魂玉也可能在途中丢失、被夺、被毁。
燕三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复了理智。
「宋英雄说得对。」
她的声音变得郑重:「是我失态了。」
她站起身,朝着梁进深深一揖:「还请宋英雄务必将这块红色魂玉收好!切莫交于其余任何人!」
「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爷爷,请他老人家————亲自前来一见!」
梁进点了点头。
这个决定,他认可。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
如果来的是盗圣本人,那梁进可以信任—一至少,可以谈。
「好。」
梁进只说了一个字。
燕三娘如蒙大赦。
她再不停留,转身就走。
脚步很快,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紫色劲装的衣摆在她身后翻飞,像一只受惊的蝴蝶。
走了几步,她不由得回头看了梁进一眼。
初见这个男人时,她并未觉得梁进有什么过人之处。
可随着接触得越多,她越发发现这个男人,越来越神秘,也让她越来越看不透。
「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这也是一个至今未能解开的谜团。
如今江湖上,打探梁进底细的人可太多了。
官府的人在打探,武林绿林的人在打探,燕三娘也曾打探过。
可所有人都没有结果。
所有的线索在中嵩县,梁进劫法场那件事戛然而止。
再之前关于梁进的一切,所有人一无所知,再打探也终究一无所获。
就仿佛这个人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自然没人相信,会有人凭空冒出来。
而能够将一个武林高手过去彻底抹去,可绝非个人的力量所能做到,其背后恐怕还有一个神秘的势力在帮忙。
真是个神秘的男人————
或许他身上的秘密,只有爷爷来了才能解开。
燕三娘定了定神,然后冲出公堂,穿过院子,消失在县衙大门外。
公堂里,又恢复了寂静。
红色的光芒还在梁进掌中流转,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低头看着这块玉石,看着里面涌动的猩红流光,看着那九条如蛇般的长尾。
不知看了多久。
直到「爹?」
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梁进擡起头,看向小玉。
这一看,他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