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更是早早地拢起一堆柴火,就等着祥子点火呢。
晨光微亮,熊熊篝火烧了起来,「滋啦」的爆油声和烤肉香一下子逸散了全场。
还是跟往常一样,小白先吃最鲜美的肋排,接着是小小白和小小小白几头白狼王。
如今祥子给他们起名:白大,白二,白三...以此类推。
其中小小白身上的毛发,泛着一层极为细微的金光。
看来,跟着祥子吃香的喝辣的这么久,这白二不出意外也要晋升七品了。
至于那些个九品狼妖,则欢快地啃着碎骨头一相比往日,体型何止大了一圈?
祥子坐在小白宽厚的脑袋上,一直紧绷的心绪总算松快了些。
有了全新的体修功法,还有这群狼妖,自己在这小青山岭里便有了最大的倚仗。
西城,晨曦微露,人声熙攘。
码头那边的蒸汽机震耳欲聋,一艘艘浮空艇在天上依次排开。
灰尘的黑雾,从黄铜管里喷涌而出,遮天蔽日。
远远的,就能听到码头工人吆喝的号子声—一成篓的五彩矿和妖兽血肉之类,靠着那座由蒸汽机驱动的钢铁长梯,被开肚皮的浮空艇吞没。
极少有人晓得,这些浩荡的浮空艇将要飞向哪里。
西城人对这些早见怪不怪,行色匆匆中竟鲜少有人擡头。
也许是紧靠着蒸汽轰鸣的浮空码头,又或许是那些随处可见的工厂,相比于东城的繁华热闹,西城更显得厚重坚实。
西城人也似乎沾染了几分这种气质,便是四九城也有句谚语:西城人就是城墙根的老石头,一棍子闷不出个屁来。
不过,这会儿西城裕泰茶馆里,几个老茶客正聊得眉飞色舞。
「嘿,你们听说没...前些日子辽城那边有动静了,」
「啥动静?难道是那位从马匪窝里杀出来的张老帅,想来抢咱四九城?」
「可不是嘛...大伙儿都这么说,南边那头打得正凶,连吴大帅都退守申城了,没了吴大帅的支持...咱四九城这大帅府啊...嘿嘿!」
「不对吧,张老帅和张大帅可是拜把子兄弟,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我可听说,是咱四九城这位帅爷被闯王打得够呛,这才从辽城请了援军!」
「这年头,便是亲兄弟都得为一枚大洋翻脸,何况是拜把子兄弟...」
「嗨,管他们呢...」一个胡子发白的老茶客自个儿倒了杯茶,「任凭他们打生打死,跟咱这些平头百姓有啥关系...这金交椅轮流坐,咱日子还不是照样过?」
眼看这几个老茶客越说越激动,老掌柜拎着个长柄铜茶壶走过来,亲手给他们斟满茶,脸上挤出笑:「几位爷...咱还是甭谈国事了。」
几个老茶客当然识趣,立马把话题转到了竹老板最新演的《霸王别姬》上。
这会儿茶馆角落里,祥子正捧着一碗豆汁,「呼噜呼噜」喝得香。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喝多了还真不错,有点地道的味儿。
祥子好久没来四九城了,此番回来,总得吃喝个痛快。
当然,坐在这里自然另有要事。
把瓷碗往桌上一放,祥子抹了抹嘴角,望向对面,笑着说:「没料到,闯王爷倒是兴致高,居然把咱们碰头的地方...约到四九城里头来了。」
对面那桃花眼的年轻人笑了笑,食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闯王爷身边,那满脸虬髯的张大锤从怀里摸出个小银盒,笑嘻嘻地推了过去:「祥爷,您点点!」
祥子打开银盒,里头是满满一沓银票,也没多看,就盖上盒子,笑道:「多谢闯王爷了。」
这是闯王爷之前答应的,每月李家矿区一成的纯利。
「不过,堂堂闯王爷日理万机,要是只为这点小事,犯不着特意约我见一面吧?」
闯王爷笑了笑,指了指银盒:「这金额可不算小喽,不再点点?」
祥子洒然一笑:「都这么久了,还有啥不放心的?」
闯王爷眼里的笑意更浓,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杨柳叶形状的纸阀。
柳叶阀,是当年闯王爷还在三寨九地时的规矩。
阀上头写着赏金,下头写着人名。
一旦闯王爷接了阀,就算接下了一条人命。
随着闯王爷这几年在三寨九地闯下偌大名声,这柳叶阀便就真成了催命符当然,要想闯王亲自接下这枚柳叶阀,自然需要高昂的代价。
此刻,这张柳叶阀的下头,用红笔勾画着一个人名一宝林武馆李祥。
瞅了一眼阀上头那吓人的金额,祥子眉头微微一挑,笑道:「没料到,我这泥腿子的命居然这么值钱。」
闯王笑了笑:「宝林武馆副院主,堂堂李家庄的庄主爷,这点钱我看还少了哟。」
祥子微笑着问:「是哪家想要我的性命?居然找到闯王爷这儿来了。」
闯王笑而不答,反倒轻声解释:「这阀我没接,明日就会退给那家。」
祥子捧起茶盏,也没追问是哪家,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闯王爷把这信阀摆出来,已经是十足的善意了。
不过,偌大的四九城,能拿出这等价码的,没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