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时明点点头道:“没问题,这章程本就是陛下定了的,就这么办吧。”
黄立极犹豫片刻,又补充道。
“另外,我只是卯时初刻以后到此等候的,算起来也就站了两刻钟出头,但陛下似乎以为我站了很久。这话他是不得不说的。
如果不解释清楚,等下新君以为被蒙骗,那后果他可受不了。
高时明摇摇头道:“放心吧,我会解释的。”
黄立极这才放下心来,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这边,高时明进入大殿后,将黄立极那番话轻声转达了一下。
朱由检听完,却只是不以为然地反问道:“两刻钟难道还不够吗?”
一句话,就说得高时明也沉默了下来。
以往面试、开会,或有拖延,导致下一批人等了两刻钟乃至一个时辰,朱由检向来不以为意。毕竟工作就是工作,苦一点是本分之事。
但如今将近花甲的黄立极,摸着透骨冷风,提前等了这么久,只为劝他休假,却是真有点触动了他。他经了今天这事,才似乎隐隐约约有点感受到,古代这种所谓君臣之谊的味道。
在儒家体制下,这东西甚至都不能仅仅是用“忠”字来概括的。
那是掺杂了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等说不明白的一种东西。
这也是作为现代人的他,能明白,却始终无法切身理解的一种东西。
但这丝感动,仅仅只存在了片刻。
朱由检便又忍不住站回了帝王的角度,思考了起来。
如今大明朝廷中的老头……还是有些太多了啊。
洪武十三年后定则,六十岁以上令致仕。
但权利拿到手,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放手的呢。
今年诸事刚起,只能先这样了。
但明年开始,还是要逐步清理一下朝堂上的老头了。
而且不能含含糊糊清理,要明确划线才是。
这件事情,说起来阻力应该也不会太大,因为年轻人的数量,永远是比老年人多的。
不过,倒是可以提前为这件事吹吹风了。
沉吟片刻后,他开口道。
“因为万历殆政、党争之故,国朝如今许多官员的任职经验都比较薄弱。即使有历事丰富的,往往也年纪甚高。花甲不出奇,古稀也不稀,乃至有耄耋之年者……”
“他们如此辛苦,朕终究是有些于心不忍。”
“高伴伴你整理一下名单,看看如今花甲以上的官员有多少人。”
“再让内阁议一议,花甲每月加休若干天,古稀加休若干天,耄耋又若干天。这事不必分新政旧政,只要年龄到了都可享有。议完了,再递给朕看看吧。”
加了假,看似优待,却是实实在在将众人的年龄点了出来。
今年还好,等时间越过越长,这个休假制度,就会愈发将老头们凸显出来,到时候他再顺势严格执行退休制度就好办了。
这就是今日之恩,为明日之刃的道理了。
然而朱由检话说完,却没第一时间听到回复。
他擡起头,便看到高时明那复杂的神情,顿时尴尬一笑。
“咳咳,朕忍不住又想政事了,那这事明天再说吧哈哈。”
高时明却对着他,深深一揖,拱手道:“陛下,不必如此,此条口谕我稍后便会传下去。”朱由检这下倒是好奇起来:“怎么,这不算是违背休假吗?”
高时明擡起头,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