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台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嘿!”阿敏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怪笑,却并不急着发言。
倒是代善之子岳托,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自家大汗受此奇耻大辱,忍不住先开了口,声音里满是火气“这还看不明白吗?这就是诸葛亮给司马懿送女人衣服!这分明是激将之法!想要激怒大汗,乱我军心!”
“激将?”
阿敏嗤笑一声,斜睨了岳托一眼,慢悠悠地道:
“他要激将什么?难道他想激我们主动出兵去打他?就凭他那个刚登基没几天的黄口小儿?他敢吗?”说到这里,阿敏脸上的笑意更浓,带着几分不屑:
“说不定啊,这说的就是他心里话呢?说不定是这只没断奶的小狼,根本不懂得遮掩,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呢。”
“放屁!”
岳托大怒,指着阿敏喝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
眼看二人就要吵起来,一直沉默的代善终于开口,打断了这场闹剧。
“这封书信,不太对劲啊。”
代善一开口,众人的目光顿时汇聚过来。
只见代善撚着手中的信纸,缓缓说道:
“若是大明皇帝的诏书,哪怕是密旨,也不应该用这种普通纸张吧?”
“咱们小时候也见过父汗收着的各种诏书,哪一个不是用的上好绸缎?而且行文全是之乎者也,极尽辞藻华丽之能事。”
他抖了抖手中那张略显粗糙的纸:
“可这封书信,怎么全是市井白话?连个格式都不讲究?而且纸张也只是寻常书信所用的纸张?”一语惊醒梦中人。
众人纷纷回过味来,议论声四起。
“是啊,而且去信只有五天!沈阳到京师两千里路,就算是插上翅膀飞,这封信也到不了啊,更何况还能回信?”
“莫非……这是明人边将伪作的?”
“怎么可能!借给祖大寿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冒充皇帝的语气,伪作国书,他不想活了吗?!”议论纷纷中,代善擡起头,目光投向一直端坐不动的黄台吉,问道:
“大汗觉得呢?”
黄台吉微微颔首,目光扫视全场,沉声道:
“这便是我召集诸位商议的缘故了。”
“书信中的侮辱,不过是小儿把戏,无足轻重。但这侮辱之外,却藏着许多让人细思极恐的细节。”他擡起手指,点了点那封书信:
“其一,看这狗皇帝的口吻,狂悖无礼,看来这议和之事,暂时是没戏了。”
“往后书信往来,既然他不愿谈和,那我们也无需再硬凑上去。”
“那就用达海的策略,多在信里说说他们拖欠军饷之事,离间其君臣,鼓动一下那些边将军兵的心思。“至于落款之人……”黄台吉冷笑一声,“他不要我落款就不落吧,落四贝勒联名之款也行,这种虚名,给他又何妨?”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陡然转沉:
“但更重要的是……”
黄台吉微微一顿,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封信,绝对是那个小皇帝亲自拟的。明朝边将再跋扈,却绝无胆量伪造御笔国书!”
“更何况这番口吻,狂悖,幼稚至极,又全是白话,更是那少年皇帝的风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