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这封信的真伪下了定论以后,黄台吉这才抛出他召开这场会议的真正目的。
“那么这小皇帝居然在五天之内便回了信,就实在是有些可怖……”
莽古尔泰开口道,“会不会是这小皇帝早就料到了我们会去信,提前把回信放在了孙承宗,或者干脆直接放在了祖大寿手里。”
代善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可能,如果是提前安排的回信,应该是绸缎的,而不是这种信纸。他转头看向达海道,“你那处有这位皇帝的亲笔旨意可以比对一下么?”
达海摇摇头道,“此事倒是不难,但之前谁都没想过会有这个用途,是故现下是没有的。”黄台吉接过话头,吐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的猜想:
“我担心……之前《大明时报》上说的那个千里电光台,或许是真的……”
“宁锦到京师,千里之遥,讯息真的可以当日往返!”
此言一出,满座默然。
《大明时报》上,在第一期就刊登了这个电台消息。
然而当时众人都只是看笑话而已,没人当真。
那白莲教不也是号称千里传讯,数日能至?
到头来就是靠养信鸽而已,而且冬天不能送、雨雪天不能送,十只还只能送到三四只,简直是废物。闹到最后,还是要靠奸细潜越关口。
黄台吉看向负责情报工作的李永芳,问道:
“千里镜和电台码书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李永芳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连忙出列跪倒:
“回大汗,那孙承宗来了辽东以后,巡骑严密,滴水不漏。这两件事……暂时都还没消息。”见黄台吉面色不善,他急忙补充道:
“不过奴才已经安排了口外的路子,若是还不成,等开春后,海上的路子也能通了。”
“这电台宁锦是防的严,但看报纸上说要铺到登莱、铺到大同,这两处终究不会那么严的。”“而且大同、山东那边,都有白莲教活动,比之宁锦要好做事许多。”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过……据我们奸细传回来的说法,就算拿到了码书也没用。”
“说是高级别的军情,要用一种特殊的“加密码书’。一份在地方将官手上,一份在皇帝手上,中间操作电台的瞭手,只负责传信,根本看不懂内容。”
黄台吉眉头深深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焦虑。
后金,或者说所有以骑兵为主的国家,最大的优势就是倏忽而来,倏忽而去。
在短短一日之内,便能集合数万兵力,集中破口一处。
中原王朝根本防不胜防,只能被动挨打。
过往能有烽火传信,但只能传达大敌、小敌这种讯息而已,只要分派几路疑兵,再疲扰之,就能让烽火作废。
但如今这电台要是真能一日内传讯数十字,整个战争的态势会完全改变。
明朝完全可以屯兵重镇,等到信息明确再集中出手!
是以对后金众人来说。
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比明军这两年逐渐开始启用的红夷大炮,还要让人心中不安。
“尽快做吧,无论代价多大,我要尽快看到实物!”
“嘛!”李永芳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这时,莽古尔泰终于忍不住开口嚷道:
“这事……不会是明人瞎吹的吧?”
“如果是真的,那岂不是老子上午刚带兵到锦州城下撒尿,中午山海关的人就知道老子喝了几碗水了?“这还怎么打?!”
虽然话糙,但道理却是这个道理。
“兵贵神速”,若是对方开了全图视野,这仗还怎么打?
达海此时却摇了摇头,插话道:
“未必如此夸张。”
“我看过永芳收集的一些情报,说这东西需得每十里安置一个木台。”
“我们后续动兵之时,大可先派精锐游骑,潜越过去,将后面的电台捣毁几个。应该就能中断这个传讯过程了。”
黄台吉微微点头,神色稍缓。
军事一道,讯息传递速度确实极为重要。
后金众人虽然大多是马背上长大的粗人,但能从白山黑水杀出来,建立一国,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傻子。再怎么轻视南边的那个少年皇帝,也不会对这等可能改变战争形态的革新视而不见。
此时,阿敏也不再阴阳怪气了。
他认真思索片刻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