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量大额小就算了,居然还产生了“内部竞争”!
捐纳银,最主要的去向就是工部、户部这两个用钱大户。
户部开纳,一开始额高量少,一个监生的名额要四百两,收入每年有三四十万两。
结果工部接了三大工的活计,缺钱后也跟着开纳!
而且工部更狠,不仅可捐的范围更广,要求的银子成色更低,甚至还搞起了“降价促销”。这一搞,导致各路想买官的土财主纷纷舍弃户部,转而投向工部。
户部的收入瞬间暴跌到十余万两。
户部一看不行,这是要断我的财路啊!于是也跟着降价……
一个监生的价格现在不要四百两,只要三百九十两!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朱由检本来是想慢慢将翰林院废掉的,但越用,发现这个部门是越来越顺手。
各种国朝制度的渊源梳理、各种专项事务的整理汇报,让他学习的速度大大提高。
到如今,原本的日讲、经筵,已经统一变成这种“专项业务学习会”,十日一次。
一开始大臣们还劝谏要多开日讲,但参加过几次这种高强度的学习会后,就不说什么了。
就是在这场上个月举办的《关于纳捐制度的梳理学习会》中,朱由检才了解到上述的捐纳现状。最后纳捐一事,被定为一岁之中,户部开七月,工部开三月。
并会随时根据实际需求调整为五五、四六等比例。
朱由检学习完整个前因后果后,也是无奈。
只能先把这事甩给了官治组,让他们好好根据“额大量小”的思路,重新定个捐纳条例出来。实在不行,拍卖“与永昌帝共进午餐”的机会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只要给钱,朕陪你吃顿饭又何妨?
你要是捐一百万两,朕给你夹菜都行!
当然,最好不要这么赤裸裸,可以包装为“接见义民”,“赐宴义民”这类说法。
思绪拉回,傅懋光的声音继续在广场上回荡:
“其二,乃是召集天下医师。”
“这事,要先以“显微镜’为诱。”
说到“显微镜”三个字,傅懋光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
“臣已将先期所发现的刺菌、球菌、毛毛菌等微观之物,绘制成精细图谱,发给了《大明时报》阮主编,并约好了版面。”
“细菌之事,也会专门撰文说明一此乃微观世界之真容,乃万病之源头!”
“等此事发酵一阵,稍有眉目以后,便会紧跟着发布修撰《大明医典》的召集令。”
“正是要以显微镜之所得,重定天下医理!重修本草,重订方剂!”
说到此处,傅懋光忍不住也是激动热切,花白的胡须都在微微颤抖。
哪怕京师贵胄众多,论医生质量,也是远不如应天府。
毕竟江南地区,乃是天下第一等的繁华之地,文风鼎盛,名医辈出。
而太医院中医生的质量,说句不好听的,有时候连京师民间的名医都不如。
然而,要想补充名医,单纯靠砸钱,却不是好方案。
大明许多名医,一部分来自世家,另一部分却是儒生转行,所谓“不为良相,便为良医”。他们在本地有着巨大威望和人脉,深受乡绅百姓爱戴,收入最厉害的,甚至能达到每诊百金的级别。这些人,不缺钱,缺的是“名”,缺的是“道”。
所以,只能诱之以真理,诱之以千古留名的机会。
当显微镜下的微观世界展现在他们面前,当“细菌致病”的理论冲击他们固有的认知时,没有哪个真正的医者能抵挡住这种探究真理的诱惑。
“其三,则是妇人一科,改为妇、产二科。”
傅懋光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尴尬。
“其中产科,由张太后与周皇后亲自挂帅主掌。”
此言一出,广场上的众人顿时一片哗然,但随即又迅速安静下来。
他们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事,一时间却不知作何表态。
讲什么妇人不可抛头露面?讲什么皇室贵胄不可沾污?
他们不用想,就知道这位皇帝要说什么。
那必定是要将马皇后拉出来说事的……
属实是讲了也白讲。
朱由检却不在乎他们的态度。
产科这件事,是一定要强力推行,并大张旗鼓推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