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中五脏六腑,描绘得虽然不如现代解剖学精准,方位、尺寸也有些奇怪,但已然具备了雏形。那上面的标点、划线、标注,更是后世制图时经典的标注之法!
既然没有专业上的阻力,那还等什么?
开剖!开剖!
虽然朱由检自己也不明白解剖对医学的意义。
但肯定是有意义的!不然后世何至于大体老师那么珍贵?
剖一个没帮助,多剖几个,肯定会有收获的。
现在先用死刑重犯练手。
等他威望再高一些,能修改“纳银赎罪”这条法律后。
(注:就是因为这个条例,朱由检现在基本不杀贪官,只抄家坐赃。)
那些罪有应得的贪官污吏,自然会成为解剖教学用的大体老师,为大明的医学事业做出他们此生唯一的贡献。
傅懋光继续汇报:
“其六,隆庆时废除的金镞一科重立,并派人往辽东延请医师。”
这一条倒没什么特别的。
边镇之地难熬,是故医师稀少。
而军中专治创伤的医师,就更是水平参差不齐了。
过往之中,经常有诸多边镇总兵,为此上疏请求朝廷派遣医师。
而太医院的医生,出外差去边疆治理疫病也是职责之一。
例如这位太医院院使傅懋光,年轻时就曾经去过辽东治理时疫,是个真正见过血、见过生死的医生。显微镜发明以后,细菌、微生物概念科普下去。
再把消毒、卫生等知识普及下去,军士伤残的得救率应该就会大大提升了。
至于锯大腿的工具要不要改进,有没有什么麻药可用,金疮药能不能改进,那就不是朱由检能指导的事情了。
毕竞……他前世生物只有23分。
傅懋光合上奏疏,汇报最后一项看似最不起眼,实则影响最为深远的内容:
“其七,陛下所说《赤脚郎中手册》,颇有道理。”
“此事医理甚简,但却要摸清地方常见病症,并给出简单、廉价、有效的救治方式。”
“其实是“实’远胜于“道’了。”
“臣等会在北直隶之中,先行查调,汇总摸清常见病症后,再撰写草案,下放乡村试行。”朱由检点点头,开口道:
“医道之事,朕也不懂。倒不必将朕给出的方向作为金科玉律。”
“凡事,以对照、以数据为准即可。”
“一法之推,其有效无效,不以圣人道理而论,不以祖宗之法而论,就以数据为论。”
“做好数据的收集、统计工作就好了。”
傅懋光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领命。
“臣,遵旨!”
““人地之争’一说中的数据统计办法,对诸太医,均有启发。”
“之前陛下所举的,根据数据来推导瘟疫来源的例子,太医院上下也都认真学习了。”
“那双盲测试的规矩,虽然繁琐,但太医院也会认真执行。”
“此番做事,必定以实为据,以数为据。”
朱由检看着退下的傅懋光,目光幽深。
中医传承数千年,至少在这个时代,是远远领先其他文明的医术的。
要知道十几年后出生的英国国王查理二世,那位所谓的“快活王”。
到清朝时,他生病时享受的还是放血、催吐、灌肠、火燎等一系列令人头皮发麻的顶尖欧洲医疗服务。朱由检也不是什么中医派、西医派。
反正要用科学方法来研究、改进。
有提升就坚持,无有提升就改进。
在这没有西医冲击的年代,中医没什么坚守传统的对抗必要,也没有什么门户之见,自然而然会走出一条最优的道路来的。
事实上中医本身就在不断改进当中。
分科的不断细化是一个例子。
将原有的祝由、禁书科废除,也是一个例子。
当然,这样的科目划分仍然不够,但朱由检相信他自己会发展好的。
上至皇帝,下至黎民。
在无常的性命面前,人人都是最虔诚的实用主义者。
(附图,官方医科从元代到隆庆五年的变化。这是太医院分科,民间接近但肯定不完全一样。)(为啥按摩科没有了,是大明皇帝不喜欢按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