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看来,人心思动,蓟辽远离京师,要拥抱风潮的心思,如何又会差过京师之中呢?
袁继咸心中稍定,对孙承宗再次拱手后,便不再客气。
他转过身来,直接切入正题:
“整份蓟辽方案繁复细致,分了多个章节,横跨多个职司部门,不下数十万字。”
“更兼其中各个部分的保密等级又各有不同,势必不能在此一一澄清。”
“因此本次拉通,便不聊细务,只是对战略进行共识确认,并申明各个阶段的权责分配。”他顿了顿,略微提高声音:
“永昌元年的蓟辽战略,总括而论,便是八字而已。”
“整风肃纪,依坚控战!”
“所谓整风肃纪,便是要让新政的风,在蓟辽吹上一吹,刮上一刮。”
“其目标,并非是要求此处如同北直隶一般彻底、快速地完成新政,而是要求这一年里,至少要让蓟辽上下都看明白一件事!”
袁继咸目光如电,环视众人,斩钉截铁道:
“改革大势,浩浩汤汤!顺势者昌,逆势者亡!”
话音落下,堂内众人微微骚动。
但这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今日能进到这个屋子里开会的人,本就是经过了重重遴选的。
能被邀请来开会的人,本身就拥有了定义谁是逆势,谁是顺势的权力。
换而言之,坐在这里的,正是刀俎。
而未被邀请参会之人,方是鱼肉。
手握刀把子去割别人的肉,众人自然只有兴奋,绝无恐惧。
袁继咸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开口:
“而依坚控战,却是对蓟辽战争的指引。”
“在永昌元年之中,朝廷不要求攻略、收复辽左一城一池。”
“但我们认为,若改革、练兵一年,却无实战验证,又如何反证改革之效?又如何提振改革之气?”“是故,在元年之中,我们力图寻找一处地方,或在大凌河,或在右屯,或在辽南,提前国积粮草,整军备战。”
“以筑城袭扰之势,逼迫建奴来攻,以此背靠城池,进行一场程度可控的战争!”
这话一出来,马世龙是最兴奋的一个,双拳已经在袖中紧紧握住。
他的封爵条件,就是练成强兵,然后打出一场不败之战。
完成这两个条件,他就是新政之下,第一个亲封伯爵。
伯爵还不算什么,这一份功业所代表的政治前途,才更加让人神往。
其实,永昌帝本来的战略是十分保守的。
朱由检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在永昌二年、三年再进行这次实战检验。
但无奈底下的心气太高了。
从秘书处到蓟辽前线,乃至后来加入讨论的袁崇焕、马世龙,所有人都建议,应该将此战放到元年进行。
这是新政风浪所催发出来的,另一种形式的“急”吗?又是否会因此导致一个糟糕的结局?历史变动之下,即便是永昌帝,也无法百分百确定了。
但心气嚣然,人心可用,终究不好强行抑止。
皇帝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反正,开战与否的最终核按钮,始终牢牢握在他的手中。先利用这股心气,加快改革的速度和质量也是好的。
至于最终打不打这一仗,又在哪里打,终究是要再根据局势另外定夺的。
这一仗,说不定根本打不起来,又或许,建州那边根本不等大明准备好就提前出手,都是有可能的。袁继咸停顿片刻,见战略说完,众人都未曾出声,这才继续:
“基于此战略,则蓟辽的永昌元年,可划分为三个阶段。”
“我在此,便一一开列各个阶段之权责分配,以示公正明晰。”
“第一阶段,乃是整风肃纪。”
“以清饷小组为主导,蓟辽上下为辅,此阶段权责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