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第一项为京运银,共计二十万四千九百两。”
“这之中,有十二万八千两由太仓银库直接拨付。”
“另外七万七千两,则是由河东、长芦、山东三地盐政运司,将盐引变卖折银输送。”
所谓盐价银,是说有些盐场,因为地理位置缘故,商人是不喜欢来取盐的,更不要说为了获取这些盐场的盐而运粮输边了。
因此,这些地方的盐引,通常就直接发卖变价,给钱就能拿,也就是所谓的盐价银。
山东、河东(山西)以及长芦的部分地方,就属于这种盐场。
而像两淮、两浙这种水网密布,河运发达的盐场,其食盐就十分紧俏,是要开中纳粮,获得勘合仓钞才能兑换盐引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也可佐证此时南北海运确实不太发达,因为山东的海滨盐场居然也被嫌弃。)郭允厚继续往下:
“第二项,其来源则是两淮、长芦的开中盐引,其中两淮盐引九万七千引,长芦盐引四万七千五百二十五引。”
“按两淮0.5两/引,长芦0.2两/引,折银测算,则总计此项是五万八千二百两。”这种直接开中的盐引,按律是必须要商人切实向边镇运输粮食,才能购买的。
但是……边政败坏,运多还是运少,那可太不好说了。
朱由检是看过一些案例的。
有些边将,拿着区区一百石粮食,在军镇和商人之间循环发卖,直接空手套白狼,对应换走了好几份盐引。
更不要说,一张盐引,到底对应多少粮食,这个数额,也是频繁被上下其手了。
郭允厚继续往下念:
“其三,则是民运银。主要来自山西本省、北直隶顺天府、保定府、延庆州、保安州。”
“此项目前皆收折色银,共计七十八万四千五百两。乃是宣府军饷账面上的最大来源。”
郭允厚顿了顿,并没有说出后半句。
说是最大来源,其实也是最惨的来源。
今天这会议的目标是定预算框架,不是追责地方治理。
所以郭允厚并没有多说。
事实上,在他们清点的天启七年的账册上,这项占大头的民运银,实际收缴率连七成都不到了。“其四,则是都司屯田。本色粮与折色银加起来,共计十七万八千两。”
“其中本色粮十三万七千石,按加征脚价后,折银计算,是十五万四千六百两。直接收折色银的部分,则是两万三千两。”
屯田的状况,其实比民运银还要惨。
民运银好歹还能收上来七成,屯田的征收,往往连五成都不到。
这并不是说当地的屯田都荒废了。
事实上,军屯被将领私自外佃、军屯隐匿改做民田等破事层出不穷,这些田地,大部分还是继续在出产粮食的。
只是不再为大明的财税系统作贡献罢了。
别的不说……孙传庭,还特地写信回去告诫了一下自己的家族,抓紧把田地清理一下,不要牵连到他呢。
这也是为什么开中法逐渐崩溃的当下,朝廷发往边镇的军饷,却仍然大部分是白银。
这是因为地方边镇,在市场上,仍然是有粮食可以购买的。
只是这种粮食供给与消费的平衡,越来越脆弱,很难承受真正的大灾风险。
郭允厚最后用木棍点了点表格的最后两行:
“最后,客兵这项较为简单。”
“其中太仓京运银,十七万一千两。两淮、长芦开中盐引七万引,折价两万七千两。”
“两者相加,共计十九万七千六百两。”
(附图,宣府一个军镇,在天启七年大概的总体粮饷数额,事实上到崇祯元年还又再多了十几万两。)一口气汇报完所有数据,郭允厚放下木棍,转过身,面向御座,深深拱手一礼。
郭允厚放下木棍,转过身,面向御座,做着最后的总结:
“自清查以来,陛下耳提面命,多次指点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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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这才能跨过多方,诸多繁杂账目不断细化,归并一总。”
“再加上同僚各方竭力,夙兴夜寐、锱铢对校,我等才终于得以一览这边镇账目的全局。”郭允厚深深拱手,躬身一拜:
“臣恳请陛下,以此宣府账册为模板,推行于大明九边诸镇及北方六省。”
“并严令各州府县、各边军镇,抓紧呈报账册,并治以考成。”
“期以一年为限,户部便可为陛下,观华北于掌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