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气魄!」
「好手笔!」
老西猛地合上电报,眼中精光四射,仿佛那个曾在中原大战中纵横捭阖的阎老西又回来了。
「我阎某人这辈子,就在山西这山沟沟里打转,也就是想守住这点家业,搞个『在山西,是山西』。」
「可云飞这后生.」
老西指着南方,语气中既有羡慕,又有欣慰:「开疆拓土,勒石燕然,这是咱们中国军人几辈子的梦想,没想到,要让他给做成了。」
谢明在一旁低声道:「主任,这次琼州大捷,加上那个四期反攻,他在国内外的声望已经到了顶峰。」
「但是.」
谢明顿了顿,有些担忧地说道:「树大毕竟招风。常瑞元那边虽然表面上支持,但心里肯定是有疙瘩的,而且云飞现在虽然是军训部总顾问,但在名义上,毕竟还受制于军衔。」
「是啊。」
楚溪春也附和道:「现在云飞虽然名为战帅,但在法理上,他还需要一个更进一步的台阶,才能真正压得住阵脚,特别是在和美国人、苏联人打交道的时候。」
「咱们山西人不能总让他一个人在前面顶着。」
老西沉默了,他从蒲团上站起身,推开禅房的木门。
门外,青山依旧,云雾缭绕。
「我是老了。」
老西背对着两人,声音显得有些苍凉,却又透着一股决断:「占着这个军衔的位子,也就是个摆设。」
「云飞这孩子,对我有情有义。」
「他哪怕再忙,也没忘了我这个老头子,逢年过节必有问候,山西的政务也从不让我难堪。」
「他敬我一尺,我这个做长辈的,就得还他一丈。」
老西猛地转过身,看着楚溪春和谢明,脸上露出了然般的笑意:「送佛,就要送到西!」
「我决定了!」
老西大手一挥:「溪春,你这就去拟电!」
「给常瑞元发报!」
「就说我老西,年老体衰,旧疾复发,已无力过问军国大事,愿彻底退伍。」
「自今日起,我只在五台山吃斋念佛,为国祈福,再不过问红尘俗事!」
「主任.」
楚溪春和谢明大惊失色,虽然他们猜到老西会有所动作,但没想到会做得这么绝,这么彻底!
一级上将,那是国军的终身荣誉,是有定数的。
此前虽然辞去了二战区司令长官的位置,但军委会委员的身份还在。
现如今只要退五了,一切就都没了,就意味着他在军政舞台彻底的谢幕。
「您这是」
「不用劝了。」
老西摆了摆手,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你们还不明白吗?」
「我不退下来,位置都是有定额的,那个坑就一直占着。」
「我退了,这个『一级上将』的位子就空出来了!」
「放眼现在,还有谁有资格坐这个位子?」
「还有谁有这个战功坐这个位子?」
「只要我退了,常瑞元就是再不想给,他也得给!」
「否则,他就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也对不起美国人的援助!」
老西走到桌案前,亲自研墨,提笔在宣纸上写下四个大字——薪火相传。
「云飞这只鲲鹏,翅膀硬了,莫说这山西,就算这中华大地也困不住他。」
「我这个老头子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给他腾个地儿,让他飞得更高,更远!」
「去吧!」
老西将毛笔一扔,神色变得无比轻松:「告诉云飞,放手去干!」
「我要看着他,堂堂正正地成为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战帅!」
「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