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沈念高声道。
此刻的沈念,心情很不高兴,小万历的心眼太小了。
此举明显是不想沈念去单独看望张居正,防止二人私聊一些事情。
「沈阁老,请吧,奴婢能送您回府乃是奴婢的福分!」张诚一脸笑容地说道。
在他眼里,以前张居正与冯保的关系,就将会是沈念与他的关系。
他本以为沈念会谦虚两句,没想到沈念只是淡淡一笑,然后甩袖大步向前走去。
……
片刻后,马车上。
张诚开口道:「沈阁老,张阁老虽因病卧于榻上,但陛下已派遣多名太医诊治,如今天气渐暖,张阁老过段日子应该就能康复了,沈阁老不必太过挂念,沈阁老若还是担心,可于明晚与其他几位阁老一同前往张府探望!」
张诚之话,显然是暗示沈念,不要单独去看望张居正。
沈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直接闭上眼睛,靠在窗上小憩起来。
张诚面带尴尬,不再说话。
……
约一刻钟后,马车来到沈宅。
张诚命几名小宦官将御赐之物搬下,就在他以为已完成任务,正准备离去时。
沈念在距离他不到一丈的距离朝着苏宅管家喊道:「阿吉,我先不进家门了,准备马车,我要去张府看望恩师!」
此话直接吓得张诚一哆嗦。
他不相信沈念不知皇帝派马车送他回家的深意,他不相信沈念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这不是与皇帝对着干吗?
张诚连忙拱手道:「沈阁老,天色已晚,此时去张阁老家不合适吧?」
「有何不合适?」沈念反问道。
张诚眼珠一转,说道:「要不……要不奴婢陪您去吧?」
「陪我?你一个内宦,无陛下口谕,深夜前往阁臣之家,恐怕才不合适吧!你与张阁老有私交?」
「没……没……没有!」张诚连忙摇头道,被这句话吓得出了一头冷汗。
内宦与阁臣有私交,那是要杖毙的。
很快,马车来到沈念的面前,沈念上马车前,朝着张诚道:「我今晚本不准备去的,但……此刻不得不去。」
说此话时,沈念看了一眼禁中的马车。
「坦荡!」沈念丢出两个字,然后坐上了马车。
张诚一脸无奈,只得坐上马车,回宫复命。
……
很快。
张诚来到干清宫,向小万历汇禀了他与沈念的对谈。
小万历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道:「朕不该派你去的,是朕有些小气了,沈卿的脾气,朕是清楚的,朕明日向他解释。」
小万历一心想要沈念成为孤臣,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剑,而非和他作对的文官之首。
他相信沈念是知晓的,然他忽略了沈念的脾气。
当下,沈念若是撂挑子子,他与申时行、王锡爵等人都担不起两京十三省。
小万历对亲政充满期待,还是有非常强烈的政治抱负的。
张诚本想说沈念几句坏话,但见小万历检讨自己,不由得闭上了嘴巴。
当下的他,若敢说沈念的坏话,小万历绝对会给他几个耳光。
……
首辅宅院内。
沈念在张敬修的引领下,来到一间卧房,见到了趴在床上的张居正。
此刻的张居正,脸色蜡黄,头发花白,瘦骨嶙峋。
其最引以为傲的至腹长须也枯槁无光,乱成了一团。
俨然一下子老了十余岁。
「恩师!」沈念轻声喊道,眼眶直接就红了。
张居正看到沈念后,眼眶不由得也红了,用虚弱的声音道:「子珩,不……不是……不让你来吗?」
「没事!」沈念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