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并没有什幺用处。
远处,此刻更是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范知府,我家旗主的意思很简单,今日你就从这河边一头栽下去,你死之后,我们不会难为您的家人,更不会为难这些你的护卫。」
「你家中老娘,妻子,还有你的大小儿子,以及那个小女儿,所有人都可以得生。
但你若贪生怕死,他们的项上人头,很快就会送到你的手里,叫你亲手祭奠这些亲人。」
「畜牲!」
「尔敢!」
这一刻,范常气的七窍生烟,因这一怒,加之强撑的两处刀伤崩裂,瞬间栽倒在地。
他从泥泞中又爬起身子,口中流血,那边黑水旗死士们的声音,一环接着一环向这边涌来:「范大人,以你一人之死保全全家人的性命,这很划算了吧?」
「莫非你真就贪生怕死?想你范家断子绝孙不成?想想你那一把年纪的老娘竟要受一刀之苦,人头落地,此事怎是一个孝子所为?
再想想你那小儿子、小女儿被齐齐的砍去手脚,再裁了人头,被人拿去喂狗,你可还有怜悯之心?
所谓虎毒不食子啊,不想想这些,范大人您就只顾着自己的性命,在此地贪生怕死了吗?」
这些话说的范常心中痛恨无比,如同被万把针刺心一般疼。
身边侍卫们见此情景,赶忙是劝道:「大人,这都是他们一派之言,不可尽信啊!」
「即便您一死,他们又怎会放过您的家人?」
正在范常悲痛欲绝,进退两难之际,他猛然间想到一个问题。
这些人明日一早动手,自己这些人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们为何黑夜之中要拿珠花相要挟,多此一举呢?
这岂不是说明,这些人心中在惧怕?
那他们惧怕的原因何在?
莫非,是徐达到了?
一想到此处,范常心中陡然间明白过来,当面临艰难抉择时,这一刻的他,毅然而然选择拔刀,然后狠狠一刀劈向那名送珠花的死士。
远处的主崇义得知范常没有被逼死,反倒为了新政,不顾一切的时候。
他知道接下来全完了————
徐达率兵距离此地越来越近,他只得是一声令下,所有的死士发起强攻。
蔡中调来的部分燕朔会的元军精锐暗探,也在此刻一同发力。
但终究是来不及了————
当徐达率领一千兵马赶到之时,大量火把将河滩照的亮如白昼,一场厮杀以压倒性的优势展开,转眼间除乱殆尽。
绝望的王崇义,自知逃生无望,架起长刀吻颈,而后倒在血泊里————
另一边,北平城的北门外,蔡中领着燕朔会的精锐杀上城去,夺下了北门。
但元将蛮子哈刺章虽然领兵前来接应,却被拒在距离北平府三十里外之处,中了埋伏,一场大败。
蔡中这场叛乱最终并没有打起来,谁也不知道用兵入神的徐达,到底留了多少后手在这里。
得生之后,范常长长出了一口气,当即是对徐达说起道:「徐帅,我家人还在这些元兵暗哨手中,诚恐遭遇不测,还请徐帅速速派人求救!」
北平城之乱已解,检校与徐达亲兵两路奔赴滁州,一路前去报讯给南京,营救已然全面展开了。
然而。
数日之后,一则悲伤的消息,还是送到了朱元璋的桌案上。
看到消息后,身为大明皇帝,一国之主的朱元璋,竟然久久无言,一时间心中的愧疚装满了胸膛,溢的满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