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产十块城砖再休息,这才几块就偷奸耍滑,你耳朵聋了吗?”
“抱歉,大人……”说话的那人摇摇晃晃,神情涣散,“我快要昏厥,记不清几块了。”
“闭嘴!”
面对劳役的顶嘴,看守的士兵厉喝一声:“还敢顶嘴!”
说着,士兵手中白蟒似的长鞭在空中“啪”的一下挽个鞭花炸响,然后“啪、啪、啪、啪”在劳役身上连抽几下。
一边抽着,士兵一边低喝:“缺几块砖就抽你几下,以儆效尤!”
劳役惨叫连连,每下鞭子都将其抽的皮开肉绽,让人见之心惊。
“大人!”劳役回道:“这都第七下了!我不是产了四块砖,只差六块吗……”
话都没说完,士兵就“啊哈”一声
“现在你记得是第几块砖了?”
没过多久……这名浑身鞭痕奄奄一息的劳役被人擡下。
路过白舟等一众人的时候,白舟能够清晰感到狱友们的恐惧。
刚才还在侃侃而谈的狱卒,看见士兵这幅表现也不说话了,就这么尴尬地沉默在了原地。
接下来,包括白舟在内,所有狱友们都开始老老实实地排队。
排队的过程相当漫长,前面数不清的人轮流给城墙供血,一个人不行了才有下个人补上。
但这倒恰好给了白舟时间。
【天枢】在命理空间运转,白舟的眼睛闭上又张开,隐晦的符文在目光深处流转。
眼前的世界大为不同,坍塌的城墙部分,那血管似的脉络在白舟面前呈现。
他看见了。
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红色光点在视线里亮起,它们彼此勾连,线条流转,共同构成一座精密而宏大的仪式,仿佛活物缓慢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天枢】经过千百次重组推演,终于稍微看明白这些仪式的流向,意识到城墙当前的问题所在。
城墙的坍塌,本质上是仪式的损坏,但这种损坏并不是缺少什么,更不是缺少几个弱小非凡者的血气一无数年来,仪式都能自给自足,现在城墙的损坏,本质上就像人类的身体受到外力冲击以后出现在的淤青,是气血在此淤积。
坍塌掉的城砖是坏血,新孕育的城砖是新血,借助外人的血气堆积,为其补充营养……就像告诉病人多吃点好的,你的身体会自愈一样。
这个时候,若能有仪式师进行疏导,将淤积的血管打通,仪式重新构成自我循环,问题也就迎刃而解。“我好像……能做到!”
目光深处流转光芒,白舟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维修仪式就像医生给人看病,包围整座黑石城的城墙广袤无边,看不见尽头,身处其中只有二十米范围的气血淤积,这种“看病”属于小问题。
不需要动手术级别的医术,更不需要凭空造人一一布置这种程度的仪式,对白舟来说就相当于凭空造人。
但对掌握了【天枢】的白舟而言,若只是修复面前的城墙?
虽然有一些难度,但这种难度,对白舟来讲并非无法克服。
若说其他仪式师只能靠诊脉看相判断病情,掌握了【天枢】的白舟,起码也是个手握一堆医疗器械中西兼通的现代医生。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又过了一会儿,当白舟面前排队的人数终于没有几个,他距离坍塌的城墙只有一步之遥时一他体内的【天枢】悄然运转。
无人注意的角落,排队的人群里,白舟的意识,已然融入到城墙内部。
在白舟的感知里面,整座庞大的仪式,就像一张巨大细密的蛛网,核心却是无法理解也无法靠近的庞大无形的东西。
那东西向着四面延伸出无数细密的丝线,一部分深深扎入大地,似乎在汲取着地底的灵性,另外一部分延展伸出,就成了地面高高耸立的庞大城墙。
白舟近距离接近城墙,【天枢】变成钥匙似的,悄然接入面前坍塌废墟之上的仪式。
城墙没有抗拒。
白舟的意识进入至城墙内部。
灵性牵引,仿佛施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