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
鹰旗漫卷,穿着红金色光鲜铠甲的雄壮男人披风猎猎作响,正皱着眉头忧心忡忡。
“天就要黑了。”他擡头看着渐斜的夕阳,“城墙才只修复了一半,我们如何抵抗孽物侵蚀?”“哪怕有我在此,能够挡下大部分孽物,难保没有孽物乘虚而入…”
“若是被邪祟潜入城内,居住在城市里的公民可抵抗不了他们!”
话音还没落下,脚下的城墙倏地传来震动。
“嗯?”男人低头看了过去,目光瞬间变得凌厉。
“活灵……是黑石大人苏醒了!”
“是谁惊扰了它?还是说……”
锐利的目光从城头垂落,很快扫视过此刻喧闹慌乱的众人,沉重的感觉在每个人的身上一闪即逝。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某个不起眼的少年身上:
“他是·……”
男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轻咦一声:
“竟是一名仪式师!”
“仪式师?”站在男人身旁,穿着一身黑黝黝金属盔甲的随从也跟着将目光投落过去,接着就深吸口气。
“这里怎么会有仪式师?”
“城墙上的仪式,只有仪式师才能动手修复,若是有二阶仪式师愿意出手,也无需发动这么多的劳役。”
随从似是想起了什么,咬着牙说道,“但偏偏无论悬赏条件怎么提高,这群该死的仪式师都不愿意出来为帝国效力!”
“并非是不愿意为帝国效力……他们只是不愿意为我效力。”雄壮男人沉声摇头。
“这些学院派清高的很,沾染孽物对他们来说是极其污秽的事情,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发生在行省首府的那场动乱……”
男人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讲,只是将目光牢牢锁定主刚才的那名少年:
“这个年轻人……”
“不会有错,他就是仪式师!他正在沟通疏导城墙的仪式,甚至因此吸引了黑石大人的苏醒!”“这年轻人一定是名入阶的仪式师,但应该只是一阶,还没到二阶。”
“竟然还有这种意外的惊喜!”闻言,一旁的随从先是振奋,接着又迟疑:“可,他是怎么做到的?”“介入黑石城墙这种规模的仪式,就算二阶仪式师都有迷失自我的风险,不敢说能一定成功……”“一该说这小子无知者胆大,还是说他天赋不凡?”
听了随从的话,雄壮男人沉吟着摇头:
“在仪式师里,不同学派不同天赋,差距有时比人和狗的差距更大一一就像天命者和普通的非凡者一样。”
“的确会有仪式师,在一阶就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再说,能让黑石大人都苏醒过来一就算他什么都不做,有黑石大人的意志引导,仪式想必也能加速恢复。”
“当然,这并不能抹去这名年轻人的功绩。”
他说:“我看他年纪轻轻,不仅入了阶,竟还敢介入这种规模的仪式,甚至得到了黑石大人的青睐……他又是哪家学派的天才?怎么会在这里?”
面对这个问题,随从眺望着白舟静立在原地的身形,皱着眉头辨认:
“那身衣袍上有葡萄藤的家族徽记……是涅斯家的小子?但涅斯家不是已经破产了么?”
“嗯。”雄壮男人点头,视线瞥了一眼少年身上的枷锁,了然道:“看来,他也是个被家族牵连的可怜虫。”
“不过现在一他将为自己的行为获得应有的奖励。”
副官眼神一动,“执政官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不管他是怎么得到黑石大人的青睐的,但黑石大人绝不会对奸邪之辈投来目光。”
“更重要的是……”
被称作执政官大人的男人说道:
“愿意为帝国效力的入阶仪式师千金难求,帝国与敌人如火如荼的战争已经绵延了数个千年,你我都是身在史诗中的一份子。”
“一帝国需要人才!”
“无论他能否修复这座城墙一一这样一个愿意为帝国效力、为我效力的天才,不应该是个戴着镣铐的囚徒,你说对吗?”
男人转头看向随从:
“若他真能在天黑之前将城墙修复,我的悬赏依旧有效,他将获得我的承诺一一也包括获得自由。”随从点了点头,“您说得对。”
“不过,夜幕将至,就算黑石大人为他投落了目光,他真能够在天黑之前将城墙修复么?”随从不能确定,“能够介入仪式内部,和能够修复仪式,中间可是又隔了一层门槛!”
“对二阶仪式师那种大人物都有难度的事情……”
“这么年轻的年轻人,区区一阶的仪式师?”
正当随从质疑的空隙,两人脚下的城墙再度震动。
无形的意识倏地退潮似的消失,被城头上的两人敏锐留心。
“黑石大人……又沉睡了?”
两人面面相觑,表情不解。
但紧接着,坍塌的废墟之上,在人群大范围的惊呼中,一块块城砖自然而然浮现、堆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