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方一行人赶到宜阳城下时,还是在深夜子时,城里灯火辉煌却又静寂无声。原来,宜阳守军今日举行了晚宴,人们连篝火都忘了灭,就已经各自散去歇息了。在城楼上的士卒们也都困顿不已,基本没有人在城墙上巡逻,仅有的一小部分醒著的人,也躲在城楼內进行烤火。
张方虎师抵达城下,见此情形,可谓大喜,他们当即缚槊为梯,悄悄在城下搭了一个云梯,送百余人轻装上城。翻过城墙后,这百余人突然作难,將看守北门的城卫一举杀死,继而打开北门,放张方所部入城。
虎师將士一入城池,隨即大呼大喝,四处放火,顿时令防守鬆懈的城內守军陷入混乱。大部分人根本没想到是敌军偷袭,就连主將皇甫商,在听到喧囂时的第一反应,也以为是手下人喝多了发酒疯引起夜惊。
趁守军反应不及,张方率军先捉拿俘虏,拷问主將皇甫商所在,而后即刻率兵猛攻过去。结果正好遇上了出门查看形势的皇甫商,两者狭路相逢,张方一行人全副武装,而皇甫商毫无防备,情急之下,皇甫商令亲卫死命抵挡,隨即单骑出逃。而隨著主將的出逃,城內的守军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抗,无非是睡梦中刚刚惊醒,就被这些关西的虎狼们驱逐屠杀罢了。
隨著两个时辰过去,张方全面接管了宜阳城。这一战,他出其不意,大获全胜。仅以数十人的代价,就俘虏了六千余人,宜阳守军仅有千余人得以逃脱。而张方也没有安置降军的意思,次日晌午,便將这些俘虏尽数斩首,数千级头颅垒成京观,模样骇人至极。
而最重要的是,他终於打通了关中通往河南的道路。
得胜以后,张方遣使至陕县报捷,征西军司上下几乎不敢置信,司马顒再三確认后,可谓大喜,他夸讚张方道:“振武便是我的韩信、白起啊!”而后令大军调头反向,火速与张方会合。
此时在宜阳与洛阳之间,不过有新安何攀的三千守军而已。
何攀接纳皇甫商,得知宜阳失守的消息后,大惊失色。宜阳既失,再驻留在新安函谷关一带,便將沦为孤军。一旦张方自东西同时进攻,將无法守御。他只好放弃函谷关,一面向滎阳司马乂处传信,一面退守洛阳金墉城,等待朝廷的下一步命令。
司马乂得此消息,对皇甫商的守御不力,自然是极为恼怒,可恼怒解决不了问题,张方的大军也不会在原地等待。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摆在他面前:到底要不要坚守洛阳。
如祖逖便上表分析称: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与北军接连两次大战后,禁军已经濒临力竭的窘境。而相比之下,西军方获初胜,士气大涨,又兵精粮足,双方若接战,我劳而敌逸,纵使禁军乃天下强兵,恐也不易取胜。
因此,以保守起见,他建议司马乂弃守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