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他扔给魏该一把小刀,笑道:“切他一根指头,让他知道说谎的教训。”
魏该自是毫不迟疑,一挥就切断了孟和的右手小指。孟和顿时惨叫出声,他跪到在地上,捂着流血的右掌连声道:“我说,我说。”立刻就把自己这几日的所见所闻,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张方自是得意不已,他拍着手,对下属们感慨道:“现在的小子啊!就是自以为了不起,不知道被刀割有多痛,总是要挨这么一刀,才知道后悔。”
他随即对着魏浚挥手道:“一会儿你带他到城下,让他对城上喊话,就说:‘刘暾进攻屡战屡败,已经撤军了!成都王那边得闻西军取胜,也派来了十万兵来帮助西军!现在朝廷已经走投无路了,还请早日杀了刘羡请降!’哈,这些人绝了待援的念头,我看他们还能撑多久!”
接着转头对孟和说:“你若是如约说话,我还是上禀我王,给你荣华富贵,你要是还耍样,那就不是一刀的事情了!知道吗?”
他见孟和留着眼泪频频点头,捂着肚子笑道:“小子知道厉害了!”
于是魏浚给孟和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一行人出了营,押送孟和到金墉城东面。魏该亲自提着刀,押着反系双手的孟和,魏浚则带着几个人在后面看着。他们知道金墉城内有神射手,因此站得稍微远些,还刻意用布巾遮住了脸。
魏该推了孟和一把,提醒他道:“记住元帅的话,快点说吧!喊完了,我们也好早点回去!”
而孟和一个踉跄后,点点头,站直身子清清嗓子,然后抬起头,冲着金墉城大喊道:“今夜的守将应该是张都尉吧!快来现身听我说话。我是太尉手下的门令史孟和,我有一些口信要带!”他的嗓子有点疼,但声音还是很大。
很快,城上有一个士卒就探出头来,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真是太尉的人吗?怎么突然出城去了?有何凭证啊?”
“叫张将军来吧,我是上谷郡公之子,城内七品以上的官员,就没有不认识我的!”
过了一会儿,负责此段的张寔就到了,他带着兜鍪探头,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会儿,也吃了一惊,说:“这不是孟三郎吗?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此时此刻,魏该站在孟和身边,急忙斜过头盯着他,手中的刀锋寒芒阵阵。孟和强忍住内心的恐惧与肉体的痛楚,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张将军,大都督和豫章王的军队已经到了偃师,四日后就要总攻了!好日子就要到了!请大家不要垂头丧气,一定要勉力守城。我……”
话说至此,孟和身边的魏该,可谓是既惊且怒,在不远处观看的魏浚也感到愕然。不等他说完,魏该一把拽住孟和的衣领,恶狠狠地叫道:“小子你居然敢玩样!”就用刀环猛击他的嘴,怒喝道:“牧猪奴!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牙全拔了!叫你张口乱说!”
孟和牙齿直接被打掉了几颗,血流满口,言语已经十分虚弱,可仍竭尽全力,断断续续地向天空高喊道:“我虽不幸被俘,可一想到能碎身报国!就欢喜异常!绝不后悔!”说话间,嘴角流出的鲜血滴洒到地上,将身下的冰雪都染红了。
城头人完全懂了,士卒们又是高兴又是难过,先是一阵欢声雷动,但很快又停下来,有人哽咽着喊道:“孟三郎保重!你的心意,我们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