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笑道:“都还好,你走的这几年,他们也都在关中娶了妻,安了家,如今都有孩子了。”
“渠阳呢?”刘羡也没有忘了吕渠阳这个氐人师弟。
“渠阳也过得不错,好像是因为凉州生了大乱的缘故,近来有不少胡人下陇来投奔他,好像有千来人了吧。”
“凉州大乱?”刘羡听到这个消息,立马警觉起来,他端正身子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发生了什么乱子?”
绿珠为人细心认真,擅长抽丝剥茧,她回忆了一阵,很快回答说:“是去年年底的事吧,凉州这些年一直生乱,是士彦公(张轨)遣使说服了凉州的鲜卑大人若罗拔能,有了他的支持,才在两年內斩首万级,平定了凉州乱事。”
“我看过士彦公在给朝廷的军报,是有这回事。”刘羡点点头,又问:“这乱事不是平定了么?怎么又出了差错。”
绿珠接著道:“好像是平定乱事后,士彦公与若罗拔能不和吧。据说若罗拔能为人倨傲,麾下有二十余万眾,助士彦公平叛后,便自以为功大,放出话来,要士彦公把西海郡割给他,士彦公当然不许,他便怀有积怨,只是一直隱而未发。”
“去年士彦公派援军去助朝廷,这个若罗拔能便旧事重提,又找士彦公索要土地,士彦公仍是不许,若罗拔能恼羞成怒,乾脆便起兵作乱,结果一发不可收拾,战乱波及全州。下陇的胡人们都说,双方都不遗余力,恐怕要好久才能分出胜负。”
凉州全境大乱?刘羡听了这个消息,心中咔嚓一下,暗想:这可坏了,这岂不是说,自己暂时指望不上张轨的援助了?
而且由若罗拔能叛乱这个问题,他又想到了刘渊、石勒、蒲洪、姚弋仲、李雄、杨茂搜、拓跋猗卢、宇文逊昵延等等胡人英杰,在关陇之中,这些异族人的数量几乎完全压倒了在关陇定居的汉人。按照好友江统的说法:“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自己又该如何与这些人相处呢?
刘羡之前就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对於胡人们,他原打算以合作为主,提防为辅。但在听说张轨的遭遇后,他不得不更加慎重,毕竟眼下的自己,实力单薄还不如张轨,恐怕连一次背叛都承受不起了。
在这时候,绿珠又告诉他一个消息说:“我还听长安的商人说,现在的长安之中,有一个名叫刘聪的匈奴人,在征西军司担任赤沙中郎將,说和你交情匪浅,是真的吗?”
刘玄明也在这?刘羡闻言一惊,隨即记起来,上一次和刘聪见面,还是四年前的事情。
那是在孙秀政变前夕,刘聪已经察觉到政局不对。为了躲避灾祸,他选择去投奔新兴太守郭颐,返回并州去了。临別之前,他还专门和自己比试了一场狩猎。当时陆士衡还在,两人分別的场景,一切都歷歷在目。没想到啊,时过境迁,河间王竟然把他徵辟到长安来了,而且已经做到中郎將了吗?
时间过得真快啊,刘羡一时只感到物是人非,整个人空落落的毫无实感。好久才反应过来,若刘聪在长安,那他就是自己的对手了。说起来,自己还没有同他交手过,莫非这一次入关,就要成为两人的第一次交锋了吗?这是否又说明,并州的五部匈奴,也暗中投靠向了河间王一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