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鼎认为,如果要经略关中,进攻潼关无疑是一个愚蠢的主意,因为攻克潼关实在太过困难,甚至比攻克长安还不可能,刘羡一定有別的用意。
“可问题是,河东军动员了不少人,不可小覷啊!”
司马顒根据斥候的报告,在地图上勾勒出河东军的动態。
“总数最少有两万人,以河东目前的民力,动员四万人就是极限了。他带著过半的兵力来到潼关,若不是要攻克潼关,是来干什么呢?难道就自己冲入一片绝地之中,白白让我们围歼吗?”
可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即使完全不明白刘羡的意图,征西军司也必须给出回应,不然堂堂十数万大军,被两万人袭扰而没有回应,也太不像话,会极大地影响西军的士气。
於是司马顒下令,让原本准备进攻夏阳的彭隨所部,率军赶赴潼关。这样潼关的兵力多达六万,且有相当的老卒精兵。在获得绝对的兵力优势以后,正面与刘羡作战,无论刘羡有什么设计,也很难挽救这样的劣势。
彭隨带兵出发的日子,已经是刘羡兵临潼关的第三日了。结果走在路上不到半日,就传来了另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
“什么?潼关的所有船只被烧毁了!”
司马顒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再也无法在陕县安坐了。他將诸项杂务交给阎鼎,自己轻骑领数百人,追上了前面的彭隨大军,继而朝潼关前的牛头原出发。
抵达牛头原时,天上下起大雨。这不是寻常的大雨。早上下的雨,到半夜了还下个不停,就像有人用鼓槌不断敲打太阳穴。渐渐地,道成溪,溪成河,河成海。倾盆大雨到了第二天早晨才停。
司马顒穿过牛头原后的桃林,距离潼关不到五里时,正好撞上了张辅派来的使者,说河东军趁著雨停,已经渡河返回渭水北岸了。
接下来,他踏上潼关,看到了麟趾原下的一片狼藉。虽然大雨冲刷了一日夜,可仍然冲刷不去大火燎过的痕跡。麟趾原下一片燻黑,到处都是船只破碎的残骸碎片,河岸边的芦苇盪也烧去了一大片,大河汹涌洗刷之下,那些黑褐色的木片在光禿禿的河岸上来回撞击,一股难闻的草木灰味令人反胃。
“在敌军到来后,我们本来已经把船只都聚集在了潼关之西,只想著他们既无法攻破潼关,这些船只自然也非常安全,却没想到,他们的目標根本不是潼关。”
张辅的声音很低,全没了以往的意气风发,其余人也沉默不语,现场静得有些可怕。而河间王司马顒沉默之中,眼神可怕得直欲杀人。但他到底不是那种因失败就胡乱怪罪下属的庸人,还是很快恢復了冷静,深吸一口气,將苦涩消化在喉头,他对属下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