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打算每隔一百里设置一所病居,让病人们暂且歇息,并留下相应的马匹,让他们修养之后追上大队。至于要紧的药材,可以向周边的猎户悬赏,让他们入山帮忙开采。唯有医疗不太好办,有些道士说会治病,刘羡却不怎么相信,那除此之外,仓促之间,又该哪里寻找可靠的医疗呢?
好在这时候,皇甫澹站了出来。他告知刘羡说,他们族中的上上代家主,便是神医皇甫谧。
皇甫谧作为汉末名将皇甫嵩的曾孙,一生不曾入仕,在文学、史学之外,就好钻研医术。他升迁系统梳理了传承至今的针灸术,成为晋武帝朝的隐士医圣,当时的医学第一人。如今皇甫谧虽已老死,但他的医术流传家中,还是有一些族人继承学习的。除此之外,皇甫谧在关中还有一些学生,说不得也能征用。
他一口气向刘羡提供了二十余人的名单,真可谓是解了燃眉之急。而刘羡立刻将名单交给吕渠阳,让他尽快去找到这些人,聘请他们加入公府。
这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刘羡随后又唤出自己的庶弟刘康,让他监督此事,若是有什么意外,就遣使来信通知自己。于是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关于此事的解决便完成了纲目设计。
张光在一旁看刘羡处理政务,见他身边人才济济,再回想起七年前,刘羡还是北地太守时,为司马肜、夏侯骏所孤立的场景,心中大为感慨。等刘羡处理完诸事后,率众再次向南启程,他道:“怀冲,你真是今非昔比啊。”
“是吗?”刘羡与他并肩而行,很淡然地笑道:“我倒觉得,我至今没什么变化。”
“怎么会没有变化?”张光也笑了,虽然两人许久没见,但再相处时,还是和当初一般融洽,毕竟是一起出生入死过来的,他道:“你现在很威风了,比当年的孟元帅还有派头。”
“原来是朋友变多了。”刘羡拉了拉马缰,恳切道:“可无论交了多少新朋友,我也不会忘记老的朋友。”
“为何?”
“因为啊,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刘羡随即手指着张光说:“我知道,景武兄还是以前那样,若是遇到了战事,是永远不会像孙秀那样,直接扔下我们走的。”
说到这,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回想起往事:当年郝散作乱时孙秀的拙劣表现,李含和孙秀的勾心斗角,以及古木原之战中几人的险死还生……接着就失笑了起来。
只是失笑的同时,两人又产生了一种淡淡的寂寥感、毕竟当时作战的人里,李含、孙秀、解系、欧阳建……无论他们是对手还是朋友,仅仅十年之后,有许多人都已经不再人世了。
“人生真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