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令司马颙恼火的是,张方的意图表现得如此明显。长安中偏偏有不少人,依旧不顾及自己的感受,主动去与张方接触。在他们眼中,到底谁才是征西军司的主导者?
但问题在于,司马颙却又无法向张方发难,因为归根结底,还是在这一次应对刘羡的攻势上,他表现得不够出色。要知道,刘羡今年率领的多是新卒,而张方应对的,则是洛阳的百战禁军,两者不可同日而语,这愈发提升了张方的威望,而让关中诸将倾心了。
这些时日,司马颙一直感到焦虑,仿佛有一条无形的虫子,一直在啃食自己的血肉。每过一刻,他都感觉到自己变得愈发虚弱与孤立。哪里还有什么功夫去想汉中与刘羡?脑海中只有张方二字。
阎鼎对此也心知肚明,调张方入关,本就是他的主意,此时也应该由他来献策解决,故而他连忙表态道:“殿下,现在看来,张方这条恶虎,已经不得不除了。再养他一段时日,恐怕所有人都要被他吃了去。”
听闻此语,司马颙顿时精神一振,他说道:“台臣有何良谋,速速道来!”
不管怎么说,司马颙对于阎鼎,还是较为信任的。一来,阎鼎算是他一手提拔的,也经常策划一些针对张方的计谋;二是因为司马颙专门有眼线监视张方,张方每日在病房内接见了什么人,共多少人,司马颙心里有份名单,而除了奉命去张方处检视伤情外,阎鼎从来不与张方接触,这无疑也令司马颙安心。
而阎鼎环顾左右一番,确认没有其余人后,向前低声道:“殿下,我以为,可以从张方的病情着手。”
“病情?”司马颙微微皱眉。
“对。”阎鼎道:“您应该知道,张方声称拔了箭头后,伤口生疮,一时间不能见风,因此,不能直接与人见面。每日有人来探望他时,他就在床上拉出黑纱,不让人看他的伤口。”
“是这么一回事。”司马颙微微颔首,随后讥讽道:“早时我还道他伤得严重,真不能露脸见人。现在看来,这头畜生,他是故意以此为理由,拖延南下的时间,想给我来个反客为主啊。”
“是,不过既如此,这不也给了殿下一个理由吗?”
“理由?”
“他既然有伤,而且还说得如此严重,殿下何不借故给他赐药呢?”阎鼎先是看了河间王一眼,随即将眉眼垂下,徐徐道:“您是君,他是臣,君赐臣药,最是理所应当不过。干脆将他毒死,说是发病而亡,又有何人能说不对呢?”
“好计策!好计策!”司马颙闻言,连连拍案,觉得大有可行,只是他稍作思忖后,又觉得有所不对,很快找到了些许漏洞,头脑也冷静下来,说道:“不过有些漏洞,不甚妥当。”
“哦?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