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方如今就歇息在军营之内,有数万军士环绕左右,我们如何能令他自愿饮药?若他心怀提防,先派人试药,发现有毒,不愿饮用,像他这么无法无天的畜生,必然以此为名义起兵,如此不仅不能杀了张方,反而给了他一桩口实。”
河间王的反应如此之快,倒是阎鼎没有预料的,好在此事他已经思考良久,许多细节都已经想到了,随即说笑道:“殿下真是英明,这正是此策的重中之重。”
“怎么说?”
“殿下赐药,张方可能会提防,也可能不会提防。若他就此喝了,自然是最好不过。若是不喝,这也是一个极佳的机会,能够让人近身张方,到时候,您派一死士,混进赐药的队伍里,趁机一刀结果了张方,不也是一桩美事?”
“这……”河间王略有迟疑,毕竟这有可能会激起兵变。
而阎鼎却坚持道:“殿下,张方待兵暴虐,怎可能真得民心?只要杀了他,他连个兄弟儿女都没有,谁给他伸冤?谁给他报仇?必定无事发生。”
司马颙沉吟良久,说道:“可张方不是寻常人物,他以前能阵斩杀人,哪怕受了伤,也不一定能顺利拿下吧?”
“所以需要好好挑选!”阎鼎道:“殿下,我已经为您挑选了几名壮士,现在就待在门外,您要不要亲眼看一看?”
司马颙点点头,说道:“好吧,那就看一看吧。”
阎鼎随即起身出门,很快便将五人带至门前,只是令司马颙奇怪的是,这五人竟然头戴蒙纱斗笠,并不露脸。阎鼎解释道:“府中怕有张方眼线,以防万一,不得不如此作为,免得临时让人认出来,那就难成大事了。”
河间王点点头,令侍卫照例搜查了一遍,确认身上没有携带兵器后,便放几人进来,又关上了门,令侍卫暂时出去,确定无人在意。
天色本来就昏暗,关上门后,屋内就愈发显得模糊了,只有火盆中炭火与两侧烛火的光芒,让一众人等影子摇曳。司马颙放眼望去,只觉得进来的五人,每个人都身材高大,虎背熊腰,不禁问阎鼎道:“这几个人,都是什么来历?有什么本事?”
阎鼎殷切道:“您放心,这几个人,都是我从地方上中的胡人中挑选出来的,个个都能与虎狼搏斗!他们与军中,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会汉话,更不会泄密,我敢向您保证,张方肯定也听不到半点风声,您从中挑出一人,混进队伍里,再藏一把刀,张方若不饮药,他们抢先出手,必然能致张方于死地!”
听到这里,司马颙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了,他叹道:“诸臣之中,唯有台臣善解我意啊!”
说罢,他起身去打量眼前的五名壮士,众人陆续将头顶的斗笠摘下,司马颙则手持蜡烛,一个个看过去。这几人或豹头环眼,或长目宽颌,或面带杀气,或神情木讷,看上去都不是凡人,只是走到最后一人面前时,他见对方披头散发,络腮胡子,面目极不清楚,可姿势极为闲适,气质极为自在,似乎并不将自己当做君王。而且隐隐约约间,觉得对方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