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使得张方的气焰更加嚣张,如清河、常山、巨鹿等八郡太守,皆闻风丧胆,举案来降。一时间,整个冀州,仅有乐陵、安平两郡尚且忠于司马颖。张方旋即并且分兵三路,一路由自己亲领,移兵信都,一路由赵染带领,掠取并州,一路由张辅率领,进攻幽州,河北俨然已是他囊中之物。
但这也就是张方进攻的顶点了。
张方此时的战线已经拉得太长,几乎有六百里。名义上疆域广阔,但是实际上能控制的城池,却不过是一条狭长的补给线,十数城而已。他包围信都之后,石勒通过内间,得知房子布防空虚,随即回师率众偷城,重新夺回房子。继而整合赵国坞堡,得众两万,南下攻取襄国、邯郸等重城,以致于威胁到邺城。
张方得知后大怒,在信都城下烧掠一空后,便又调转兵锋,转而去攻打石勒。石勒此时已经扩张至四万余众,他听从部下孔苌的计策,于上白筑围列阵,试图断去张方的漕运。但在用兵上,石勒哪里是张方的对手?张方以虎师正面冲击,陈安部绕后纵火,轻而易举地便撕碎了石勒的阵线,石勒部大溃数十里,丢盔卸甲无数,石勒本人仅带着数百骑逃出生天。
这又是一场辉煌大胜,可张方还未站稳脚跟,紧跟着便传来了两个坏消息。他分派往并州与幽州的两路大军,皆被敌军击溃。原因无他,并州刺史司马腾与拓跋鲜卑结盟,而宁朔将军王浚则与段部鲜卑联姻,成功拉来了两大外援,最终合军十五万,其中有骑军六万,正式加入了河北战事。
司马腾与王浚或许不懂战事,但拓跋鲜卑与段部鲜卑,可谓是塞外的百战精锐,分别又由名将拓跋猗卢与段匹?率领,他们的出现,瞬间扭转了战局。
赵染进攻井陉,结果为拓跋鲜卑铁蹄所围困,屡次对阵,居然屡次失败,最后不得不弃军逃亡,仅得生数百人。而张辅则在雍奴,与段部鲜卑进行了一场遭遇战,一名段部鲜卑小将率十数骑冲阵,竟然于万军丛中将张辅当场阵斩,西军由此惊骇,以致于溃败。据说此名小将自认为武勇无双,可比文鸯,因此自名为段文鸯。
而经此二战,鲜卑甲骑之名,一时名震天下。
并州、幽州两路大军最终在信都汇合,汲桑此时又招募了约有五万军队,三州合军二十万,浩浩荡荡地率军南下,誓要夺回邺城。而张方此时尚有军队十四万,两军对峙的规模之大,已经超过了当年的晋灭吴之战。
张方见敌军来势汹汹,一时拿不准胜算,便故技重施,选择在邺城筑长围固守。双方自六月开始对峙,两月下来,竟然互有胜负。局势无疑在朝着张方不利的局面发展,张方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思来想去,觉得应该从战略上入手,施展围魏救赵之计。于是令驻扎洛阳的苟晞所部北上,趁并州空虚,趁机夺取上党、太原等并州郡县。他打算以此先逼迫司马腾与拓跋鲜卑撤军,然后再从容解决幽州军与冀州军。
这无疑是一记妙招,按理来说,此时并州应该一片空虚,虽有一定的险要,但以苟晞之善兵,应该是所向无前才是。结果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苟晞所部三万人翻越天井关,进驻到长子后不久,正欲趁势北上,直逼晋阳,西面竟突然杀出一支大军,拦在了西军面前。
这支军队规模极大,士卒似有八九万之多,而且他们衣着尽赤,高举黑边绛底的汉字幡旗。其领军统帅,上来便向苟晞遣使,自报姓名说,其乃汉宣帝后裔,汉王刘渊之子,其名为刘聪。(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