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粗粝的嗓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吴老虾猛的回头,就见赵勇站在自己背后,低眉敛目,弓背耷肩,看上去似乎暮气深重,似乎比吴老虾这个年逾五十的人还要老上不少。
“你小子不知道一轮班只有半个钟头的时间休息?不好好抓紧休息,跑哪里鬼混去了?你要是不想在这里干了,就尽早说,别他娘的耽误大家赚钱。”
吴老虾厉声怒骂,嘴里的唾沫星子喷着赵勇一脑门。
“去街上看了眼热闹,以前在乡下没见过。吴叔,我还想干,不耽误。”
赵勇嘴里面蹦出一句干巴巴的话语,算是当做给吴老虾的交代。
“你”
吴老虾被他这副模样给气的笑了起来,不过他也知道对方就是这么一个性子,给他三拳头都不一定能够打出一个响屁来。
“别废话了,赶紧吃点东西。”
吴老虾将手里用油纸包着的锅盔扔给对方,叮嘱道:“我提醒你,一会你要装的可是萨满教突厥派的船,那些老爷们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到时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可保不住你。”
“知道了。”
赵勇三两口就把锅盔塞进嘴里,然后继续直愣愣的杵在原地。
吴老虾见状嘴角一阵抽动,想要再骂对方两句,却又觉得这是在白白浪费自己的力气,索性转身走开,随便找了块拆箱后留下的木板坐下休息。
而赵勇则双手抱着肩膀就地蹲着,眼神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吴叔,不是咱们兄弟小气,但您处处这么照顾赵勇,可真有点偏心了啊。”
刚才冲着赵勇啐痰的苦力凑到吴老虾的身旁,嘴里不阴不阳说道。
“工作期间禁止外出,这可是您亲自定下的规矩。现在赵勇明目张胆的违反,您不止不罚他的钱,居然还安排他去搬突厥派的货,这对其他兄弟是不是有点太不公平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顿时将周围人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
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深有同感的表情。
突厥派的老爷们脾气火爆是事实,给他们干活的确稍有不慎就会挨鞭子,可对方出手也是真大方啊。
只要在规定时间内把货装完,通常都会得到一笔赏钱,金额抵得上在码头上忙活两三天。
港口的咸风苦雨早就把这些力工打磨的皮糙肉厚,根本不怕挨打,只怕赚不够神眷让自己饿肚子。
所以在他们看来,能给突厥派搬货可是难得一遇的好活儿。
吴老虾瞥了对方一眼,嘴里平静道:“李老二,你跟一个傻子计较这么多干什么?”
“吴叔,您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我不是想跟一个傻子计较,而是您之前照顾他的已经不少了。”
李老二笑道:“咱们远了不说,就从这个月开始算起,哪次有能领到赏钱的好活儿,您不是第一时间安排给他?大家在这个码头上,可都是风里来雨里去,流血流汗就为了赚钱养家糊口,您不能总盯着一个人照顾吧?”
吴老虾摩挲着自己虎口上的老茧,转头看向对方:“李老二,你刚来这座码头的时候,我对你可也挺照顾的,你难道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