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將她们交还回姨娘怀里,林如海皱紧眉,再抬起头看见上方端坐,一副温婉模样,眸眼清明,討好笑著的林黛玉,顿时恍然大悟。
“不好,这又是两个赔钱货!”
……
邢岫烟和妙玉,是最后从姨娘小院中出来的人。
自从姨娘们怀胎直到如今,便是她们二人在左右悉心照料,彼此之间往来便更是轻车熟路了。
外面的事她们一对姊妹帮不得太多忙,但府內还是力所能及的办些差事,倒不枉借住在府里。
二人漫步在抄手游廊中,又不免閒谈起来。
妙玉纤纤玉指拂过廊柱,望著廊下翠绿的芭蕉叶,低声道:“荣国府抄家没了爵位,连带著邢家也受了牵连,你父母愿意送你来攀高枝,这下可好,原来树根都枯了。”
眸眼迴转,妙玉又问道:“你可给家里寄过信了?”
邢岫烟负手迈著步子,摇摇头,“没有,实在不想与他们再有什么牵扯。若是自不量力,来定国府討关係,才惹人头疼。”
妙玉眉头微蹙,试探问道:“在府里做个育儿的小丫鬟,就这么好?”
邢岫烟頷首,坦然道:“府里有什么不好?不愁吃不愁穿,想做事便做事,想读书便读书,即便閒暇了,还有一大群姊妹陪著玩闹,哪里再去找这地方了?”
妙玉不由得頷首,认可道:“对你来说,这的確是个好去处。不过我觉得,便是你父母猜测你身在定国府,定然也不敢寻上门。你有些低估了侯爷的权势了,可不是当年的荣国府。”
邢岫烟无所谓道:“就这么一刀两断的好。”
不知为何,邢岫烟的眼底又映出了当年离別与岳凌匆匆一眼,而后消失在茫茫人海的景象。
那时候的滋味有多揪心,她现在还记得清楚,哪怕无名无份的,远远望著岳凌的光芒万丈便已是足够了。
少女情怀总是诗,邢岫烟的诗便是极度委婉的那一首了。
“所以,你真觉得会育儿很有用?”
邢岫烟点点头,道:“我总有种预感,这定国公府也不是老爷最后的归宿。我们不会一直在京城,除非……”
“除非什么?”妙玉瞪大眼睛,一脸疑惑。
邢岫烟左右环顾,四下无人才安心吐了口气。
將方才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深深的咽了下去,才又难为情的开口道:“姐姐从来不是愚笨的,近来倒不知是怎回事,却越发不灵光了。这等话还用我讲明白,姐姐才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许是近来哄孩子哄的太多,妙玉也十分代入角色,动脑思考越来越少,都是直来直去的。
收起眼眸,妙玉远黛轻顰,端起手抖了抖拂尘,沉吟著道:“也罢,我回去念一念经文,不再想这些琐事了。”
邢岫烟忽而道:“不过,我看侯爷的模样是很喜欢小孩子的。雪雁也真是好福气,竟能给侯爷诞下第一个,往后在府內肯定是与旧时不同了。”
妙玉诧异道:“等等,你羡慕这个,不会是……”
邢岫烟满脸羞意的勾了勾髮丝,绕指缠弄著,尷尬笑了两声,“人之常情,姐姐也能理解的吧?虽然最初没抱著这般想法入的府,可整日耳濡目染之下,怎会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