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提及了定国公,刘毅也是有意提醒著,“莫要想耍招,定国公在京城没人能翻得起浪。”
话语中所含锋芒,不言而喻。
尤其刘安闻言,脸色仿佛一滯,递交出虎符的手,却没立即鬆手和刘毅握在了一处。
刘毅暗暗用力拉扯虎符,刘安也微微皱眉,暗中加力。
儘管刘安身宽体胖,但也不如锤链过筋骨的刘毅,被他扯了个趔趄。
二人之间的较劲,不单单被岳凌看在眼里,临近看台的水溶,忠顺亲王,柴朴,东方治等近臣,尽皆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摇头嘆息,有人目光如炬,心思便都各异。
冗长的礼仪接近尾声,凝滯的气氛也减缓。
勛贵文臣们饮茶交谈,目送著大军远行。
刘安亲自擂鼓助威,送大军开拔。
台前便只剩下岳凌与三皇子刘昀二人。
先前,岳凌早就对京城中的局势有所猜忌。
据他的了解,虽说大皇子和二皇子是各有各的问题,但却都不是个草包,是有真才实学的。
两人如今已在檯面上爭斗,平日不显山不显水的三皇子,竟是始终不参与其中,府邸终日闭门谢客。
究竟是有自知之明,不想牵扯其中,还是说他想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岳凌都打算再试探试探。
皇子间的爭斗他不想参与其中,但他总觉得这是一场局,是所有人试炼的一场局。
自身也在局中,便需要探听各方消息。
侧眼看见三皇子刘昀,依旧是往日的一身素雅常服,安静得仿佛没他这个人。
端著一盏早已凉透了的清茶,垂眸凝视著其中沉浮的茶叶,姿態谦卑温顺,与这金戈铁马的氛围格格不入。
岳凌悠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
“三殿下似乎对这践行大典兴致不高?还是茶不合心意?”
刘昀似是受惊了般抬起头,完全没想到岳凌会主动搭话来询问,眸中饱含迷茫。
放下茶盏,刘昀拱手道:“定国公言重了。此等军国盛事,学,学生只是深感威严肃杀,不敢高声语。茶,茶倒也不错。”
他的回答太过完美无瑕,可岳凌的职业本能告诉他,越是看起来完美的东西,越是背后藏著惊天的秘密。
尤其是刘昀能將一个胆小,谨慎,甚至有些懦弱的皇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那其他形象,他恐怕也能驾驭。
岳凌自不会浮於表象,更进一步的询问道:“是吗?我观殿下,虽垂首品茗,然指尖稳如山岳,气息沉若幽潭。这份风轻云淡之感,倒像是静观风云?”
刘昀身体本能的一僵,隨即抬起头,脸上依旧温顺。
平静的与岳凌对视,刘昀道:“大都督慧眼如炬。学生確实在看。”
顿了顿,刘昀望向远处,又找补道:“在看皇兄主持大礼,威仪天成,在看二皇兄披甲执锐,气吞万里,也在看定国公您號令三军,气概无双。”
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岳凌,嘴角牵起一丝极淡弧度,显得略有些冰冷,“这江山如画,英雄辈出,风云际会,与这杯清茶相配,著实淡了些。”
刘昀的话密不透风,但是这才思敏捷之处,还是让岳凌寻到了不同。
这傢伙,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