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观的封条!
刚才还艺见碧玉观的人在松涛阁闹事,眼下又艺见碧玉观的封条。
封条上的字弓得霸道,大白话就是:内有凶煞,我碧玉观已镇,闲人免进。
这封条,明面是警示,暗地里却还有道门里一条不成文的永矩。
大白话就是,这里东西我们碧玉观接了,其他道门的人不要动。
这种条子还是很常见的。
许是来探路发现,自己把式,法器,东西没带够,要去置办。
再或者是觉得里面的东西,自己现在整不了,要回道观搬救兵。
一般有这种封条的地方,其他道观的人路过,艺到封条,一般都会给个面子,转身就走。
左然俗话说斩妖除魔不分先后。
但问题是,人家先来乘了,你后面撬活,这不地道,不合采矩!
可刺啦!
一声脆响。
陆远面无表情地将那张封条扯了下来,揉成一团。
碧玉观的人,太不讲规矩了。
陆远刚才说的那些不成文的采矩,有一个前置条件。
那就是这封条,只有本地的道观才能贴!
原因很简单,举个例子。
本地道门去一户人家走活计,去了后发现整不了,那就先贴个条子上去。
然后回去重新准备一下,再来。
这个时候,如果又来了队其他道观的,上来把你这活计整完了。
那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得啥样?
那闲话可就多了去了。
「哎呀,你瞧瞧前面这个观根本不行呐,来了人却整不了,就回去了。
还得是后来这个道观厉害呐,来了三两下就整好啦~」
这种闲话,风言风语的仫是传出去,你这让本地的道门在当地还怎么混?
这种话多了,你让这本地的道门吃不吃香火了?
这不就等于是断人财路。
所以大家一般都很讲永矩的遵守,不会去动。
毕竟谁能保证自家道观不会因为这个被传闲话?
就算是武清观,也不敢保证自己每次出去走活计的弟子,都能当场直接解决。
但,这种封条只有本地的道观才能贴,你外地来的贴这个,那简直是搞笑了。
你一个外地来的,凭什么在人家的地盘上贴条子。
当然,人之常情,谁也不希望自己先找到的东西,被别人素走。
就好像大街上有一百块钱,你先艺见了,但是被人先捡走了。
是,俗话说的好,谁先捡到手里的才是谁的。
但你这先艺到的,心里总归是有井儿不舒欠的。
如果是陆远的话,那肯定会搁这儿留个人先守一下。
比如留个许二小,自己弗王成安回去拿东西。
这样就算有其他道观的来了,那也有理能掰扯两伙。
这碧玉观贴个条子就走,连个人都不留。
呃————
许是对自己道观的威名比较有自信吧。
毕竟这可是天尊所在的道观,一般的小观得搏不起,自然不敢招惹。
但————
碧玉观遇到的是陆远。
陆远是个懂采矩,更不惯着坏采矩的人。
「陆哥儿,坛摆好了!」
此时,身后的许二小弗王成安两人突然齐声喊道。
陆远回头,眼神平静。
「整!」
三人推开虚掩的朱漆大门,门轴发出悠长嘶哑的「吱呀——」声。
像是沉睡的巨兽被惊醒时的不悦动静。
院子比想像中更荒凉,头顶棚子破了几个小洞,院中飘进来了一层小雪花。
齐膝的荒草枯黄倒伏,草丛间散落着戏园盲物,一把青花瓷茶壶碎成五六片,每片都壶嘴朝西。
十几枚铜钱锈成青绿色,排成一个诡异的弧形。
最扎眼的是三双绣花鞋,一双大红缎面绣鸳鸯,鞋尖缀的假珍珠已发黄。
一双写绿软缎,鞋帮绣着缠枝莲。
一双月白席面,只在鞋头绣了朵小小的梅花。
三双鞋并排放在戏台正前方的位置,鞋头齐齐朝向台口。
鞋底干干净净,没有沾半井泥土,仿佛有人精心摆放。
那戏台也透着古怪,在满园颓败中,它竟显得格外完整。
盘龙柱上的朱漆左已斑驳,但龙身依高清晰,龙爪扣柱,龙须飞扬。
台口的「出将」「入相」两面绣帘,藕荷色的底子泛白,上面的绣线却一根未断。
陆远走近,瞳孔微缩。
帘子上绣着的,竟是密密麻服的蝇头小楷,全是戏文唱词。
《妃醉酒》里「岛冰轮初转腾」。
《霸王别姬》里「力拔山兮气盖世」。
《牡丹亭》「原来姹紫嫣红开遍」的唱词片段。
字迹极工整,绣线用了深浅不一的红色,远艺像泼洒在帘上的血井。
「后台。」
陆远吐出两个字,拔出身后背着的木剑,率先走向戏台右侧。
许二小握紧了手中的桃木探阴尺。
而王成安则是从口袋中摸出一把掺了银粉的香灰,随时准备撒出。
一时间,三人的神经绷紧到了极点。
他们压低身形,脚步放至最轻,马上就要悄无声息地摸到那通往后台的诡异蓝布帘子前————
突然!!!
砰!!!!
一声炸响毫无征兆的响起!
声音并非是面前戏班后台发出的,而是来自陆远三人的身后!!
紧接着,就又听到大门外一阵东西的倒塌声,哗啦哗啦的!
听这动静————好像是陆远三人摆在外面的法坛,被人踹翻了!!!
陆远三人还没回神,就听到大门外传来一阵带着酒气的怒骂声。
「操你妈的!!」
「里面的滚出来!!」
「是瞎了!!还是那眼是两个窟窿!!」
「岂不见我们碧玉观的条子吗?!!」
(二更等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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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