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遥远的西境,云州边关,一场更为直接、更为惨烈的抉择正在上演。
云州,落鹰隘。
这里是云州通往内陆的最后一道险要关隘,隘口之后,便是相对平坦开阔的地带,再无险可守。此刻,关隘内外,人声鼎沸,却又秩序井然中透着难以言喻的仓惶。
成千上万的百姓,扶老携幼,推着独轮车,赶着瘦弱的牲口,带着寥寥无几的家当,正如同一条受伤的巨蟒,缓慢地通过隘口。哭喊声、催促声、牲畜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乱世离殇。
负责断后和维持秩序的,是大乾云州的一支偏军,约千余人。他们甲胄染尘,面带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紧握着手中的兵刃,警惕地望着北方尘土飞扬的方向。
统兵将领名叫周勃,一位年近四旬的悍将,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伤疤,那是多年前与北凉厮杀留下的印记。他此刻站在隘口一侧的高地上,目光扫过下方络绎不绝的难民队伍,又望向北方越来越近的烟尘,眉头紧锁,如同铁铸。
“将军!探马回报,南诏前锋骑兵,距此已不足二十里!全是轻骑,速度极快!”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周勃的心猛地一沉。二十里,对于精锐骑兵而言,转瞬即至。而隘口下的百姓,至少还需要大半个时辰才能全部通过。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面向麾下集结起来的千余将士。这些士兵,很多都还带着稚气,有些甚至比他自己的孩子也大不了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