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书一下,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李国瑞当场被嚇得瘫软在地,口不能言。
他万万没想到皇帝反应竟然如此激烈,直接夺了他家的爵位,这不就等於夺了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吗?
惊惧之下,李国瑞当晚就发起了高烧,胡话连连。
太医来了好几拨,可却怎么也不见好。
不过三五日工夫,这位养尊处优的侯爷,竟真的药石罔效,一命呜呼了。
可他人虽然死了,事情却还没完。
朱由检正在气头上,闻报李国瑞死了,非但没有怜悯,反而更怒:「死了就想赖帐?休想!」
「其子尚在,家產尚在,四十万两,一分也不能少!」
他怀疑李家还有更多藏匿的財產,索性连李国臣声称的四十万两总数都下令一併追討。
这下,整个京师的皇亲国戚、勛贵豪门全都炸了锅。
俗话说人死为大,可皇帝如今连武清侯死了都要追赃,这分明是要赶尽杀绝啊!
今天能逼死一个侯爷,明天是不是就轮到几位国公府上?
再往后,是不是连皇后的娘家、贵妃的父兄都不能幸免?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不满在勋贵圈子里蔓延开来,这帮养尊处优的勋戚们意识到,必须让皇帝收手了。
可怎么让皇帝收手呢? 硬顶肯定不行,得想个巧妙的法子。
几番串联后,众人把目光投向了嘉定伯周奎。
周奎,苏州人,是当今周皇后的生父。
因女儿封后,他从一介平民直升为嘉定伯,是实实在在的「国丈」。
在勋贵外戚这个圈子里,他地位十分特殊一既是新贵,又是今上的岳丈,想必对宫廷之事比旁人了解更多。
就这样,一帮皇亲国戚聚在了周奎府中:「嘉定伯,此事非您老牵头不可啊!」
「陛下如今听信奸贼所言,要拿咱们开刀,下一个还不知道轮到谁。」
「您老是皇后至亲,今上总要给您几分薄面,还请您想想办法!」
看着府上一帮勋戚急切的面容,周奎捻着须,老眼微眯。
他当然也怕,他这伯爵来得容易,家底远不如那些世代勋贵丰厚,真要被纳捐,他也肉疼。
而且周奎很清楚自己女婿的脾气,是个极好面子、又刚愎自用的人,硬劝肯定不行。
于是他便把主意打到了内廷,正好,宫里有位小殿下生了重病。
周奎盯上的是皇五子朱慈焕,田贵妃所出,今年刚满五岁,聪明伶俐,深得崇祯宠爱。
可惜朱慈焕从去年起就染了怪病,时好时坏,近来更是沉疴难起。
太医院对此束手无策,宫里宫外都知道,这位小皇子怕是熬不了太久了。
而病重之人,心神恍惚,也最容易见到些非常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