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瑞一拍大腿,「就这么办!立刻去安排!」
是夜,武清侯府侧门、后门悄然洞开,一辆辆蒙著厚布的骡车、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消失在京城纵横的街巷中。
府內库房被连夜搬运一空,无论是金银、古玩、字画,统统都被转移到了城外的田庄。
几天后,一场好戏在京师上演了。
侯府临街的几间厢房被推倒,尘土飞扬,樑柱倒地,惹得周围百姓闻风而至,议论纷纷。
更让人惊讶的是,李国瑞竟亲自登场了。
他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色袍子,头上戴了顶破毡帽,手里拿著一把缺了口的紫砂壶,对著围观的人群叫卖道:「都来看都来瞧啊,祖传的老物件————都是上等货色!」
紧接著,侯府的家丁们把拆房得来的旧家具、破瓷器等,一溜摆在了王府门前的大街上。
李国瑞亲自操持买卖,与市井小民討价还价,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破落户。
这一幕瞬间引爆了京师舆论。
「听说了吗?武清侯正在摆摊卖破烂呢!」
「何止!他家房子都拆了!」
「真的假的?武清侯府不是富得流油吗?当年神宗在时,赏赐如流水啊!」
「你没听说吗?皇上要让他出二十万两,这不,被逼得卖家当了!」
「嘖嘖,今上这也太————武清侯好歹是皇亲国戚————
「国难当头,有什么办法————」
酒肆茶楼,街头巷尾,处处都在议论此事。
同情李国瑞的有之,讥讽他做戏的有之,更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把武清侯卖破烂当成了连日来最大的谈资。
消息自然很快传进了紫禁城。
「混帐!」
朱由检將手中的密报狠狠摔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李国瑞好大的胆子,竟敢用这等拙劣把戏欺君罔上!」
「他武清侯府要是穷到这地步,朕岂不是要上街乞討了?!」
在皇帝眼里,李国瑞哪里是在哭穷,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拆屋鬻物,矫饰穷困,这不是故意噁心朕吗?
「无耻之尤!」
崇禎气得在殿內来回踱步,脸色铁青,「来人,擬旨!」
一旁的王承恩闻言,连忙铺纸研墨。
「武清侯李国瑞,世受国恩,位列侯伯,本应忠君体国。」
「可当此国家多难之时,李国瑞不思报效,反生怨望.......其行甚鄙,其心可诛!」
「著即革去武清侯爵,削职为民,严加申飭。」
「所欠银两,交付有司追缴,再敢延宕推諉,定当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