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小的鲜艷的泥塑被他轻轻一拋,划了个弧线,稳稳落在陆爷脚边的稻草上。
陆安生啃炸糕的动作停了。
他动作不算慢的,抬手把泥人儿拿了起来,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泥塑身上。
眼神上下扫,在那耀眼的金甲和大刀上停留了许久,陆安生这才极其缓慢地抬起眼,看向门口的人,笑了笑,眼神里那层厚重的薄雾似乎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透出好奇。
“这大刀——”陆安生发觉,自己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著久睡的沙哑和迟钝,“亮——”
“亮吧?”门口那人拄著拐又往前挪了两步,枣木拐点在青砖地上的声音篤篤作响,在寂静的庙里迴荡。
“他台上耍的那杆儿,据说是真傢伙,十来斤的青龙偃月刀,不过,咳,真不真的,管它呢,反正是压箱底的宝贝。
李玉楼那身功夫,配上那傢伙事儿,今儿这齣戏,错不了!”他语气里带著普通市井百姓对热闹和技艺的期待。
陆安生则似乎被错不了三个字触动了一下,他不再看那泥人,而是仿佛还很困的,有些吃力地撑起身子。
他的表现之所以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是因为陆安生看到了自己这一次的人设。
和之前走阴人的介绍差不多,或者別说这行当,但凡是跟阴阳沾边的,几乎都沾点儿三缺五。
陆安生这次这个身份,就是从小孤苦伶仃,多少沾了点痴傻,也正是因此只在这破城隍庙里棲息。
所以说,这回,他得演一波大智若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