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混混立刻扯著脖子吼回来,带著海河下梢的粗糲口音:“嘛玩意儿老例儿?河水衝出来的新地界儿,谁拳头硬谁占,你自个儿也说了,你们有这地方的时候,是前清,那再往前呢?还不是你们抢来的那我们现在占著了,就应该是我们的!人都来了那就少废话,划道吧!”
“好——!”李帐房蒲扇一指场子中央,“那就按老规矩,耍光棍儿!咱们不兴动刀枪,那叫下三滥!今天,咱们就比比,谁家的兄弟骨头硬”。今儿个是你们挑事儿,那就得你们先亮亮相!
孙疤瘌是白手起家的新混,但能白手起家,就算是新人,自然也不简单,他笑了一声,拍了拍二嘎子的肩膀:“嘎子!给老少爷们儿开开眼!”
“瞧好吧孙爷!”二嘎子嗷一嗓子就躥到了场子中央。
他二话不说,“噗通”一声直挺挺一边跪在地上,单边膝盖砸在滚烫的硬土地上,发出闷响。
同时一伸手,旁边一个混混立刻递过来一块稜角分明的大青砖。
只见二嘎子把砖头高高举起,对著自己光溜溜、汗津津的脑门,就这么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狠狠拍了下去。
“啪嚓!”一声脆响!
砖头应声碎成几块,土渣子四溅。
二嘎子的脑门上,瞬间鼓起一个鸡蛋大的青紫色大包,血丝顺著额角就淌下来了,流过他瞪得溜圆的眼睛。
全场死寂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喧譁:“看见没?血都下来了。”
“好傢伙!真下死手啊!”
天津卫这地界,新混混都是这样,不然根本闯不出来,就俩字儿,愣。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