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气息与周围的黑暗完美融合,若非主动现身,几乎难以察觉。
他出现的速度之快,气息之诡异,不仅让拦在前方的中年男子脸色骤然大变,就连堵在顾渊三人后路的那个黑衣帮手也骤然色变,如临大敌!
黑衣帮手死死盯着那枯瘦老人的侧脸,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一个尘封已久的恐怖名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您是……薛谦前辈?!”黑衣帮手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枯瘦老人薛谦缓缓转过头,用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瞥了黑衣帮手一眼,并未答话。
黑衣帮手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连忙躬身行礼,苦涩道:“晚辈马豪,家师……童周。三百年前,在‘枯骨岭’,晚辈曾有幸随家师见过前辈一面……”
薛谦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似乎想起了什么,沙哑开口:“童周那小家伙的弟子……马豪?嗯,是了,当年那个鼻涕虫小不点。”
马豪闻言,心中稍松一口气,果然是那位传说中的人物!
薛谦,南炎国乃至周边区域赫赫有名的散修!过去便是威震一方的“九霄仙君”,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以其天资,很可能早已突破,成为了更可怕的“十方仙君”!
这样一位存在,竟然称呼那锦衣青年为“少主”?还自称“老奴”?
这青年的身份……
马豪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小心翼翼地看向黄镇麒,试探问道:“薛前辈,不知这位公子是……”
薛谦淡淡道:“我家少主,迎仙城少城主,黄镇麒。”
迎仙城少城主!黄镇麒!
黄致远最出色的第四子!
马豪瞳孔再次收缩,他终于明白为何觉得黄镇麒眼熟了!
南天擂上,他曾远远瞥见过这位一招击败黄镇麒的绝顶天骄!
只是当时注意力多在顾渊身上,且夜色昏暗,一时没认出来。
而此刻,拦在前方的中年男子也终于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黄……黄少城主……”中年男子声音干涩,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仇恨,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知是少城主在此,李威多有冒犯。只是……此子杀我独子李浩,此仇不共戴天,还望少城主看在李某妹妹兰妃的面上,莫要插手此事……”
他搬出了兰妃,希望黄镇麒能有所顾忌。
然而,黄镇麒却嗤笑一声,眼神玩味地看着他:“李威,你当真以为,兰妃娘娘……会希望你替你儿子报仇?或者说,陛下……会允许你动顾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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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威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黄镇麒慢条斯理地道:“谦老已经告诉我,你身后那位马豪,是你找来的外援,并非兰妃娘娘或陛下的人,这说明什么?说明兰妃娘娘,或许根本不想趟这浑水,至少不想明着来。”
“至于陛下……顾兄如今可是陛下眼中的‘奇货’,南天古境名额的获得者,未来可能为陛下带来莫大好处,你觉得,陛下会眼睁睁看着你,动他的人?”
李威身体微微颤抖,黄镇麒的话如同冰锥,刺破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何尝不知其中利害?
只是丧子之痛,锥心刺骨,让他失去了理智,只想不顾一切报仇!
“黄少城主……”李威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若少城主今日能袖手旁观,让李某杀了此子为浩儿报仇,李某愿发下天道誓言,从此之后,到迎仙城城主府为少城主做牛做马,绝无二心!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
因为黄镇麒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本少爷对收一条心怀叵测、只会惹祸的老狗没兴趣。更何况……顾兄是我的朋友。”
朋友二字,黄镇麒说得斩钉截铁。
李威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疯狂!
“那就一起去死吧!!”
他怒吼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浑身仙元力如同火山般喷发,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如同扑食的苍鹰,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猛然扑向顾渊!
目标明确,就是要以最快速度,在薛谦反应过来之前,拉顾渊垫背!
然而,他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一位十方仙君的速度了。
他刚动,薛谦那枯瘦的身影就如同瞬移般,悄无声息地挡在了顾渊身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了干枯如鸡爪的右手,朝着扑来的李威,屈指一弹。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指风,无声无息地射出,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
李威瞳孔中只来得及映出那一点急速放大的黑芒,下一刻,他护体的仙元力如同纸糊般被洞穿,眉心处出现了一个细微的血洞。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眼中的疯狂、仇恨、惊骇瞬间凝固,身体僵硬地停在半空,然后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一位六合仙君,在十方仙君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静!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夜风吹过卷起落叶的沙沙声。
堵在后路的马豪,脸色惨白,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引起那位杀神的注意。
黄镇麒看着李威的尸体,脸色微沉,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随即,他看向薛谦:“谦老,另一个,也处理了吧。”
薛谦幽深的目光转向马豪。
马豪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薛谦前辈饶命!黄少城主饶命!晚辈……晚辈只是受李威蒙蔽,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并不知道他要对付的是少城主的朋友啊!晚辈再也不敢了!求前辈、少城主开恩!”
他此刻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早知道李威要杀的人是黄镇麒的朋友,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接这活!现在不仅钱拿不到,连命都可能要丢在这里!
黄镇麒皱了皱眉,看向顾渊:“顾兄,此人……你看如何处置?”
顾渊一直冷眼旁观,此刻见黄镇麒询问,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地求饶的马豪,淡淡道:“既是谦老故人弟子,黄公子自行决断便是。”
他虽不喜被人截杀,但主谋李威已死,这马豪只是帮凶,且看样子确实不知情。
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马豪身上那股远比刘能精纯强大的仙君气息,黄镇麒若能妥善处理,也算省了麻烦。
黄镇麒见顾渊如此说,心中念头急转,随即对跪地求饶的马豪冷冷道:“看在谦老与你师父童周有旧,又念你确有不知之情的份上,死罪可免。”
马豪闻言,如蒙大赦,正要磕头拜谢。
黄镇麒话锋一转,语气森然:“但活罪难逃!你得罪的是顾兄,竟敢参与截杀,岂能轻饶?若不给顾兄一个交代,今日你休想离开!”
马豪心中一紧,知道这是要自己“买命”了。
他脸色忽青忽白,一咬牙,从储物戒指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枚破旧残缺、通体乌黑、约莫婴儿拳头大小的菱形石头,双手捧到顾渊面前,语气苦涩中带着恳求:
“顾……顾公子,小人自知罪孽深重。此物乃小人多年前在一处上古遗迹边缘侥幸所得,材质极为特殊,坚韧无比,小人曾请一位十方仙君前辈尝试,亦无法在其上留下丝毫痕迹,更无法炼化。只因其残缺不全,气息不显,又无法辨明用途,一直闲置至今。今日献给公子,聊表赔罪之心,万望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小人这次!”
顾渊目光落在这枚不起眼的黑色菱形石头上,心中不知为何,竟升起一丝微弱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