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司马东熙身上那原本内敛深沉的气息,如同沸腾的岩浆,剧烈地波动着。
他死死盯着那片空白的榜单位置,脸色变幻不定,原本清癯的面容此刻显得有几分狰狞,嘴唇微微颤动,喃喃低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淳儿……死了?!”
这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以及一丝极力压制却仍不免泄露的暴怒。
“大长老……”旁边,一位随行的司马家中年长老脸色同样难看至极,眼中也满是震撼和痛惜。
他太清楚司马淳在司马家,尤其是在大长老司马东熙心中的地位了。
那可是司马家近千年来天赋悟性最妖孽的天才!
年仅二百岁出头,便已踏入混元大罗金仙层次,更难得的是,竟然成功领悟了风系法则中的两种奥义——“风之元素”与“疾之奥义”!
这份天资,在司马家历史上都极其罕见!
是被整个家族寄予厚望,未来有望冲击仙王巅峰,甚至带领司马家更进一步的核心种子!
可以说,司马淳一人,便承载着司马家未来数百上千年的气运和希望!
此次进入南天古境,家族是希望他能一鸣惊人,最好能夺得前十乃至前三的排名,以此为敲门砖,直接拜入三宗两族中某一家的核心门下,获得最顶尖的培养。
谁曾想……
这才过去不到两个月,他竟然……陨落了?!
“噗!”
司马东熙脚下的虚空,因为他气息的剧烈波动而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道道细微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最后,定格在了虚空最高处,那五道悬停的身影之上。
没有丝毫犹豫!
司马东熙身形一动,脚下虚空仿佛被踏碎,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光影,瞬间跨越数百丈距离,出现在了距离三宗两族五位为首者不远处的虚空。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悲痛,目光率先落在了那斜倚在玉轿上的俊美青年,合欢仙宗三宗主阎狩身上。
面对这位年轻的巡察使,即便是以司马东熙的身份和实力,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阎狩的方向,微微拱手行礼,声音嘶哑而低沉:“阎巡察使。”
阎狩依旧保持着慵懒的姿态,手中把玩着玉佩,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看向司马东熙,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老夫司马东熙,冒昧打扰。”司马东熙开门见山,强忍着心中的焦躁,“老夫的孙儿司马淳,方才……魂珠碎裂,确认已陨落于南天古境之中。”
此言一出,旁边归元仙宗老道、宝灵仙宗老僧、慕容洪以及端木家族老者,目光都微微动了一下,但并未出声。
阎狩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司马东熙见状,咬了咬牙,继续说道:“老夫想……跟阎巡察使要个人情。”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阎狩,一字一句道:“若有可能,待南天古境关闭,确认是谁杀了我孙儿……能否,请阎巡察使行个方便,将那人的性命……交给老夫?”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他想利用阎狩巡察使的权柄,或者至少是影响力,在南天古境结束后,锁定击杀司马淳的凶手,并将其交给自己处置!
这是赤裸裸的报仇请求,而且试图借助更高层的力量!
阎狩闻言,终于停下了把玩玉佩的动作。
他那双慵懒的眼眸缓缓抬起,看向司马东熙,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司马长老,”阎狩的声音依旧清澈悦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南天古境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开启古境下境的权限,乃是由玄幽府下放至我三宗两族共同执掌。我等只负责开启、维持、接引以及最终的排名评定与招揽。至于古境之内……”
他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波:“生死有命,各凭本事。杀人者是谁,为何杀人,如何杀人……我等,无权过问,也无法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