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渺小,气若游丝,听上去充满哀怜,只是所说的话无比讽刺,尤其是说给刚刚才把她砍成肉酱的格拉特。
只是她的这番话语,让原本决心再杀一次的二弒族长停下手中动作。
在过去的认知中,调律人出生便代表著毁灭,代表著神明的意志,他还以为调律人甦醒就会和之前那位调律人一样,语气中满是高傲毁灭与破坏但很显然,面前这个女孩,却丝毫没有这种跡象,不仅说话轻声细语,脸上满是幼稚与遭受磨难后的苦涩,就连刚刚圣血涌入时那汹涌的能量波动都抑制了下去,如同普通人一样。
看著那清澈没有丝毫邪念的墨绿色眼眸,再回想起了教会疯狂寻找调律人的举动,格拉特脑海中忽然浮现起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莫非—调律人並非天生邪恶,而是存在著某种激活条件,或者说要接受教会的教育才会演化。
就像异能者,如果使用异能次数过多,就会被副作用侵袭,化为失去自我,所有行动被神明掌控的傀儡。
不然的话,教会根本没必要寻找调律人在哪,这种超凡者,这种什么情况都会存活下来!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將调律人带走,能不能像抵御异能副作用一样,教导她,让她脱离神明的掌控?
在这一刻,格拉特真的感觉自己疯了。
但他现在別无他法,调律人的事没办法匯报给序列三大人,询问方案是否可行,否则受到神明注视的序列者一旦知道,神明也会知道其所在,连带著教会也会知道。
只能靠他自己来想办法。
现在无法將其杀死,就必须想个方法应对,否则再拖下去教会的人就该来了。
格拉特陷入纠结,不停地用手推动回鞘的长剑,使锋刃露出,落下,露出,再落下,直到看到面前女孩望著他手中之剑害怕畏缩成一团的恐慌表情,以及那饿了数天隆隆作响的小肚子。
他深吸一口气,作出决定,语气温柔地对著面前的女孩撒了一个谎:“刚刚有人想杀你,而且你的身上的伤势也很重,几乎要死了,於是我出手將你救下。”
“只是这里不安全,这里也是痛苦的所在,是世间罪恶匯集,肃清教会驻扎的地方。”
“回答我几个问题,如果你答对了,我会给你食物,还会带你去永远不会被人欺负的地方。”
长耳女孩被当作异种歧视习惯了,还是第1次有人,如此正经温柔地和她说话,即使依旧害怕,但还是轻轻地点点头。
格拉特睁眼,神情凝重地望向她,认真地问道:“你是神明的信徒吗?”
女孩脸上充满疑惑:“抱歉虽然听別人说过几次,但我不太清楚神明是什么.—”
满分回答。
格拉特对这个回復的满意程度远超单纯的否定,他紧接著说道:“神明是种信仰,是罪恶的根源,是以赐福为名的破坏者。”
“好可怕的存在—.”女孩小声呢喃。
格拉特面色依旧未变:“我再问你个问题,在这个世界,不信仰神明的人被称为异端,我正是那个异端,我们只崇拜英雄,只崇拜拯救保护过人类自己的英雄。”
“你是愿意信仰破坏的神明,还是想去做守护他人的英雄呢?”
女孩的年龄现在无法理会如此高深的询问,只能垂下脑袋,小声地说道:“受伤很痛,我不想受伤,我想成为爷爷一样的人,能保护別人,还是信仰英雄吧。”
“很好。”格拉特夸讚道,向著面前的女孩伸出手:“我现在允许你和我走了,请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
“我们眷族崇敬信仰的人为序列二,记住这个名字,永远不要忘记。”
“嗯。”女孩牵住格拉特苍老的手臂,郑重地点点头数年后。
持剑者边缘据点,二弒训练场上。
“父亲,今天还要挥剑一万次吗?已经练了好久,今天想学点新东西—”精灵少女站在训练场上,双手合十,哀求般的撒娇道。
然而迎接而来的却是格拉特严肃的声音:“打基础才能走得更远,继续。”
精灵少女只好著嘴巴继续挥动剑刃。
寿命將近,不管是肌肉还是思考力都每日骤降的格拉特看著自己面前拿著练习剑,不停努力挥舞,汗水淋漓,却丝毫没有懈怠的女孩,不由得垂下眼帘,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已有一天居然会成为调律人的养父,不过与其说这是养父,更多算是一个监视者。
这几年来,格拉特通过特殊试炼的名义,就私下里找了很多种方法,试图消灭调律人,但全都以失败告终。
不死的概念加持下,几乎任何在外人看来足以致命能死上一万次的东西对调律人都没有任何作用。
隨著女孩年龄的增长,认知能力远超幼时,他也不得不放弃了將其杀死的念头。
並且给这个身负罪恶力量的女孩起了一个名字。
“塔莉婭”
这个名字与神学典籍中执掌欢乐愉快喜剧的女神塔利亚发音相同,也是持剑者內为数不多,並不感到厌恶的神明,因为作为只想带来幸福的人,本身与那些霍乱废土的神明们无法苟合,算是神明中的异端。
希望通过这个名字警示塔莉婭,不要给人带去痛苦。
好在。
塔莉婭没有辜负希望,她的本性是善良的。
作为长耳族本身就拥有过人的体质,再加上调律人圣血,天赋远超同龄人,然而她却没有任何骄纵,力量而自大的模样,相反还会时不时的去帮助其他眷族的同伴解决问题严格按照自己过去的教导做事,甚至將序列二的信念和准则记得比任何人都清楚,包括自己这个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