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弱到无法挪动分毫的格拉特在看到自已女儿脸颊处那不停蔓延地纹路时,整个人激动的伸手制止住塔莉婭要为自己疗伤的手。
“你动用了令咒?我不是说过,这股力量绝对不可能使用,你答应过我,不该这么做塔莉婭垂下脑袋,她已经料想到自已会受父亲的训斥,知道这不是属於二弒的力量,让券族蒙羞。
但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
“父亲,只要调动这个力量,我就能救你,就能让你痊癒,甚至获得更长的寿命。”
“你可以像从前一样挥剑,返回持剑者继续担任族长,我们还能再次团聚!”
说著,塔莉婭就要催动治癒能力,自己怀中即將流逝最后生命的老人延寿,她知道自已能够做到,她清楚自己拥有这种力量。
即使无法永生,多活上百年,甚至上千年都没有问题。
然而面对这生的诱惑,已经濒死,身躯早已不听使唤无法挪动分毫的格拉特倾尽全力的抬起手,握住自己女儿的手腕,接近癲狂的说道。
“不,这不行!”
“我是持剑者,是二弒族长,是序列者下第1人,绝不会接受神明的力量苟活。”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去做卡布那种人—.去做那种噁心的傢伙——”
塔莉婭脸庞已经尽被泪水浸湿,泥泞不堪,她略显崩溃的说道:“可我—可我不能看著你又一次死在我的面前。”
“我不能再失去你,二弒也不能失去你。”
“父亲,请原谅我这一次,请原谅我的任性。”
语落,塔莉婭就想强行催动异能,但格拉特却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声的喊道:
“塔莉婭,即使你治癒了我,我也会立刻自尽!”
“我已经为反抗神明的宿命付出整整一生,这是我的荣耀,我的理想。”
“死亡是凡人的宿命,为了活下去,放弃自己的灵魂与生命,我无论如何也不做。”
“不要再在错误的路上继续走了,把令咒收起来,按照当初我们约定的一样,不要被这份禁忌的力量蛊惑,它只会引导你墮落,要反抗这份宿命,而不是被其支配。”
“我这一生最伟大的功绩不是杀了多少敌人,也不是执行多少任务,而是找到收养了你啊—”
格拉特颤颤巍巍地伸出如同枯树般干苍老的手掌,拭去了自己女儿眼角的泪水,看著她將脸颊处的令咒缩回手臂,脸上这才流露出欣慰的表情,手臂缓缓垂落,呼吸逐渐紊乱,无边的黑暗侵袭著,死亡悄然缠绕。
可恶怎么这么快就到时候了,明明之前撑了这么久,怎么在这个时候,到了极限—
格拉特还有很多话想说,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他想再嘱咐一下塔莉婭,告诉她的身世,告诉她背负的使命。
他想问问自己被关的几十年持剑者怎么样了,序列二大人有没有回归?
但是,喉咙在经过刚刚最后的爆发,几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力道,尝试数次,也没有成功。
格拉特努力对抗著死亡与黑暗,直到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嗓音。
解决完默且已经做好善后的苏逸出现在地牢外。
“族长,卡布我已经解决了,这里不好久留。”
“嗯?”
“格拉特?!
零碎蓬鬆的黑髮,熟悉又年轻的面孔缓缓映入眼眸,默且迅速向自己身边靠拢。
这已经让人憧憬千年,无法忘怀的相貌使得格拉特瞳孔紧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
原本已经支撑不住的意识,原本即將停滯的心臟,此刻因为兴奋,而暂时有所恢復,在內心感嘆道。
序列二大人——
您终於回来了吗?
您还是和朵初一样,丝毫没有改变。
可格拉特却老了狼狐到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没想到即使是这样,您依旧一眼就认出了我。
有您在,塔莉婭就没必要担心我相信您能救赎所有值得被拯救的信徒,哪怕她是调理人,但现在也是您的眷属。
临死再见您一面。
我这一生真是再完不过。
格拉特如同释怀般,嘴角扬起了一丝亚意,在黑暗降临前,他对著苏逸已经模糊的身影伸出手,推动咽喉,像是在祈祷般说出最后一句话:
“序列二大人,格拉特没有辜负您的嘱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