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久野立华收敛起了平日的玩闹模样,將吹嘴抵在唇上,用舌头连奏出不间断的顺滑曲调。
神崎惠理的双簧管与她相交辉映,相互重叠。
长音、颤音在音乐教室內缠绵,化作人声哭泣的质感,彷如从天而降的甘霖,浸湿了大战后的土地。
收音,铜管与木管的音调不约而同地降至ppp,任何声响在此时都渐弱至无声“行。”北原白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雾岛同学,该你了。”
“嗯。”雾岛真依点点头。
其实在刚才的自由曲和课题曲吹奏完毕后,北原白马的心中就已经有了人选依旧是江藤香奈和雾岛真依,没什么好思考的。
训练上的不足导致神崎惠理在细节上的匱乏,如果是和之前的江藤香奈比较,她一定能拿下a编。
但可惜昨天晚上江藤香奈来找他,將细节方面的不足给弥补了,而神崎惠理还是一个人闷头练习。
今天过后,他不可能再给时间选拔了,因为函馆地区大会在七月底,现在快六月底了。
更別说七月上旬还有学生的定期测验、考试周等,这段时间一切的社团活动禁止,一禁就是连续一周。
同时,学生的定期测验成绩直接影响“內申点”,是申请大学推荐入学和公立大学的重要参考,北原白马不敢因吹奏部而怠慢她们的人生。
如果时间充裕倒还行,可是剩下的合奏时间都很紧,如果一直调整人员换来换去,反而会影响整体好不容易养成的协调度。
不一会儿,雾岛真依和久野立华的soii部分结束,北原白马合上了乐谱。
最紧张的人莫过於江藤香奈,说心里不害怕是假的。
她很害怕没被选中,想著出门的时候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
北原白马坐在椅子上,用手指轻轻弹著乐谱,拿著双簧管的三名少女脸色各不相同。
江藤香奈用袖子擦了擦发热的脸,压迫胸口的高昂感让她忍不住窥视著身边的两个人。
雾岛学妹和以往一样,一副“没进也可以,进了也可以”的表情,刚才的吹奏中,也没有丝毫的放水。
神崎学姐比起上次认真了不少,能看见她的鬢角处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在紧张吗?和我一样?
“老师別弹乐谱了,听得我都开始怕了。”
久野立华在旁吐槽,弯下腰將有些移位的黑色小腿袜往上拉。
北原白马一脸凝重地说道:
“其实在我心里,你们三人都很有特色,课题曲和自由曲的掌握度,比其他声部的部员来的更高,选择起来还挺困难的,但没办法,还是要做出选择。”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让人变得更紧张了。
北原白马轻声说道:
“a编人选,江藤香奈,雾岛真依,自由曲soli部分,雾岛真依,以上。”
他的语气还算温和,江藤香奈却猛然吸了一口气,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在胸腔內横衝直撞,像有一头不安分的刺蝟,扎得她瞳孔表面仿佛隨时都要滴出水来。
在镇压住眼角的温热和內心的欢喜过后,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神崎惠理。
少女的侧脸白皙无暇,双手紧捏著管身,像一个布偶一样,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
“这不是没变吗?”久野立华的声音打破绷得死紧的寂静。
“是这样的。”
北原白马再次確认道,
“好了,这次函馆地区大会的人员就是这样,因为时间紧张,除了意外,人员不会再发生任何变动,可以了,各自回练习教室去吧。”
像是为了不倾向任何少女,他的言辞间没有歉意也没有祝贺,只是单单以指导者的角度发表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