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当成一个软乎乎的笨蛋,让斋藤晴鸟心中的羞耻开始不断地膨胀。
可与此同时,一种和刚才截然不同的羞耻感再次向她袭来,脚下的阵地也在不断地缩减。
“最近和长瀨还有神崎相处的好吗?
一斋藤父亲端著咖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仿佛是一种要求下属匯报工作的口吻。
.”斋藤晴鸟別过脸,微微垂低眼帘说,“还行。”
斋藤父亲瞄了她一眼,架著双腿严肃地说:
“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和她们打好关係,如果吵架了就主动给我去道歉,谁错谁对根本不重要,
別太感性,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
斋藤晴鸟紧紧著裙子,长长的头髮披落下来,遮挡住了她的表情。
“好久没听你吹那个很吵很难听的东西了。”斋藤父亲嗅了嗅咖啡说,“叫什么来著?”
“圆號。”
“哦,是,是圆號,为什么不吹了?买的时候那么贵。”
斋藤晴鸟沉默了会儿,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不想吹了。”
“也行,我听长瀨父亲说她在备考东京大学,你也努努力和她考同一所,不要浪费时间。”
斋藤父亲將手里的杯子放在桌子上,掏出钱包从里面取出几张万门钞,
“这个月的零钱多给你加两万,一共八万和长瀨一样,她家里人也给她加了,至於生活费直接打在之前的卡上。”
斋藤晴鸟看著桌面上的一叠万元钞,忽然又想起了刚才那个女孩,炫耀似地对著她弹钞票时的模样。
自己本质上和她好像没有区別?
在实行单独监护权制度的国度,父母会彻底分成两半的印象非常强烈。
而被父亲监护后,母亲基本就属於彻底断联了。
在父母离婚后,斋藤晴鸟逐渐意识到,所谓“家庭”的这个容器其实並不牢固。
一点小事就能让它產生裂痕,就算再怎么小心呵护,也难免会在不经意间扭曲了形態。
而在这期间,她的心也隨著“家庭”这个容器发生了变化。
自己想和长瀨一直待在一起,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待她的感情不再是单纯的友情,
而是混杂上了其他东西。
在父亲耳濡目染的影响下,她想要让斋藤家变得更加“充实”,所以將月夜和神崎看成了能让她的生活变得更美好的护照。
和她们交朋友的愿望,本就不再单纯。
另一个自己却经常在耳边说—
“现实就是这样子的,將小算盘全部收起来,心里认为是最好的朋友就行了”。
无法在如今的自己身上找到任何的价值,只能把不满都藏在心里,利用她人抵达目的。
自认为吹奏部是自己的禁,以至於毒害了自己和身边的人,
更为讽刺的是,教会她这个道理的,居然是眼前的这个父亲。
一“我能继续吹小號了!”
长瀨月夜的笑容和激动的话语忽然浮现在脑海中,让斋藤晴鸟哀伤地垂下了眼帘。
一想到今后那枯燥乾涸而又漫长的时间无人陪伴,她就更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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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抱歉,我这么可爱~”
“抱歉,我诞生在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