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份空虚却因为长瀨月夜而不断扩散开来,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气力,全部被抽乾了,完全脱力。
“我不要了......”斋藤晴鸟深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长瀨月夜的喉咙感觉到阵阵寒意:
“什么意思?”
斋藤晴鸟面无表情地转过头,语气凛然地说道:
“我不想和月夜当一辈子朋友了。”
朦朧少女的眼中,流露出吃惊的眼神:
“晴鸟......?”
在她错愣的时候,港祭的第一枚烟,终於升上了夜空。
隨著一阵巨响,漆黑的天空中,盛放著一朵巨大的金菊。
紧接著,朵朵壮丽的烟火绽放在夜空之中,释放出梦幻而又短暂的火光。
长瀨月夜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下,仿佛在寻找当时以倔强的气力,请求她別离开的斋藤晴鸟。
“刚刚天上的烟火是水母吗?”
“我怎么感觉像鱼啊?”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看得很清楚呢!”
喧囂的声音在耳边此起彼伏,然而全部被长瀨月夜自动屏蔽,目光有些不明所以地望著身前的少女。
“为什么说这种话?就因为我没注意到你喜欢上低音號的想法?”
“唔一一!”
斋藤晴鸟的眉头紧紧一皱,心中感觉无比刺痛,咬著牙深深地垂下头,目光剧烈晃动,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而努力到现在的,除了吹奏部和上低音號,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长瀨月夜倒抽了一口凉气,“一无所有”这个词太过沉重,她实在不愿意去深想。
“晴鸟...:..有什么事情就和我说清楚,行吗?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这句话仿佛是对斋藤晴鸟的请求,让她一时静默无语,唯有天空中盛放的火,时不时照亮了她的脸颊。
“只有月夜你的前路畅通无阻,,有体谅你的母亲,还有给予你关照的北原.....
斋藤晴鸟话说到一半又止住了,直接用力收回手说,
“我回去了,今后不要再联繫我了,贵安。”
不知为何,她口中的“贵安”在长瀨月夜的耳中分外刺眼。
望著逐渐离开的斋藤晴鸟,长瀨月夜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躁动,她现在多少能明白当初晴鸟的感受。
她只是单纯地想要阻止对方逐渐变成一个陌生的,无法触及的人。
但是和斋藤晴鸟不同,她没有勇气去说“愿意去做任何事”。
>
烟火始终在函馆湾上盛放,在灿烂的夜空下,斋藤晴鸟独自一个人走回了家。
彩色的光亮时不时映照著独栋別墅,站在门前,她的心中涌起了强烈的焦躁。
所以......为什么月夜真的一句话挽留的话都没说呢?
可自己为什么又希望月夜能再追上来说些什么呢?
难道也希望从她的嘴里听到“只要能当朋友,我什么事情都能做”这句话?
斋藤晴鸟浅吸了口气,掏出钥匙。
打开门,发现他还没走,在客厅內看著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面似乎是什么报表,看的不太懂。
“我回来了。”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斋藤父亲看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
“和月夜吵架了。”她坐在玄关上,准备脱下鞋子。
斋藤父亲皱著眉头,挺直了腰身说:“去给我道歉。
“我是你女儿还是她是你女儿?”
斋藤晴鸟的血顿时衝到脑子里去,稍稍咬著牙说,
“我不可能去。”
“不要这么小孩子气。”
斋藤父亲站起身,以严肃的表情说道“你以为现在过的这么好是全凭著谁?现在这个社会,你觉得机会是每次都有吗?”
斋藤晴鸟瞪圆了眼睛,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仿佛有刀子在皮肤上割咬著。
“既然这样,你乾脆去外面找个孤儿当孩子不就行了?反正目的只有一个。”
“都已经十七岁了不要任性,你什么都不要担心过好现在的生活就行了,我等会儿带你去道歉,我都说了长瀨家对我们很重要。”
斋藤父亲重新坐了下来,继续看起了笔记本电脑说,
“等你三分钟,收拾一下就走。”
斋藤晴鸟涨红著脸,直接穿好鞋子踏上地板,往二楼走去。
没几分钟,就看见她背著书包和一个银色行李箱下来。
由於行李箱太重拖不动,能听见箱子的后半重重地砸在阶梯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做什么?离家出走吗?”
斋藤父亲並未阻拦,而是坐在沙发上说,
“你以为这样很有个性?你会什么?在外面谁会收留你?赶紧给我放回去!”
斋藤晴鸟闷著一张脸不说话,气喘吁吁地提著行李箱来到玄关。
“別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不要以为我会浪费一大把时间去找你。”斋藤父亲终於起身走过来,
但还是没出手阻拦。
斋藤晴鸟的眼角一阵泛热,在心中暗骂父亲一点都不理解她的心情。
可如今终於得到了宣泄的出口,拎著行李箱离开別墅的时候,內心感觉无比轻鬆,身体轻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天空中再次响起了炸裂的声音,她抬起头,无数朵金灿灿的映入眼帘。
那沉重得能让內臟都为之震颤的烟火声,在她的耳郭內迴响著。
现在,又能去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