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变得愈发湿润、芬芳,仿佛有无数透明的朵与青草,在乐曲中生长蔓延。
木管与铜管相比的结尾精妙在於,它並非后者戛然而止的“断裂”,而是一场精妙绝伦的“集体蒸发”。
长笛的音符被阳光蒸发了最后一滴露珠,单簧管天鹅绒般的暖流开始褪色,双簧管如灯丝般悄然隱没.:
它们並未同时沉默,而是在北原白马细微的牵引之下,以秒之差先后隱退,沉稳地沉降,回归寂静的土壤深处。
精妙的错落,使得各声部的消失都產生了奇妙的残响效应,对指导的指挥要求极高。
最终,所有管身都离开少女的樱桃小嘴,空气中只剩下几不可闻的幻听式泛音。
旁听的旅客都被压制地说不出话来,直到北原白马下意识地抬起双手,部员们挺直胸膛时,她们才发觉已经结束了。
寂静宛如实体般砸落,余韵仍在空气中振动。
阳光就是舞台的天灯,长达九分钟的演奏,让她们的额头都有些汗湿,但依旧互相交换著如释重负的眼神。
掌声试探性地响起,如同火星溅入乾草堆。
紧接著,掌声如海潮般涌来,
出於礼貌,北原白马依旧朝著四周鞠躬,身后的部员们一同鞠躬。
但其实大家更关心的,是好奇这次的拍摄情况怎么样了。
抬起头一看,发现无人机飞得很高,在湛蓝无比的天空中,像极了一颗难以洗去的污点。
“这种远景结束的场景我经常看见。”
黑泽麻贵气喘吁吁地坐在大石头上,
“哇,好暖和的石头,你们快来坐”!
天气並不热,哪怕屁股直接坐到石头上都很舒服。
但除了她们这些抱著重乐器的部员,其他的女孩子根本没想坐,都想著赶紧把乐器收拾好,然后赶紧去玩。
所以压根没人理会黑泽麻贵,她的屁股独占大石头。
“北原老师,这次感觉怎么样?”
江藤香奈演奏完毕就凑了上去,她作为部长,很迫切地想知道结果。
“没问题。”北原白马笑著说,“大家都很棒。”
没了三年生的吹奏部,从听觉来感知是並不完美的。
最显著的一点,巴松管没了,那种木质纹理的幽暗、神秘音色,是其他乐器无法模仿的。
但现在她们不管怎么样,北原白马都想著夸奖她们。
“呼,那就好.....:”江藤香奈抬起手搔著脸颊说,“但北原老师您这个cd该怎么办呢?”
“cd啊......
,
北原白马沉思了会儿说,
“我会先將这首曲子在全国吹奏乐联盟里註册,然后抽空找一个专业乐队吹奏吧。”
“啊......这样—”
江藤香奈有些失落,她本以为北原老师会让吹奏部来录製cd。
但转念一想,这是他的第一首创作曲,自然需要找更加专业的乐队来演奏。
见她的神情有些失落,北原白马露出温和的笑容说:
“开玩笑的,这首曲子的cd,只会让你们来製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