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7
神崎惠理的嘴唇无声地张合了几次,像离水的鱼。
她试图捕捉虚无的空气来塑造言语,喉间在细微地颤动著,却每次都在抵达舌尖前,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悄然摁回深处。
北原白马注意到她眼底的波动,一种急於表达的微光闪烁不定。
今天放学后,她就站在学校门口莫名其妙地说想送他回去,北原白马说过不用,但她还是跟著北原白马呼出一口气,同时他能看见从惠理的小嘴里轻吁出的,带著一丝微弱和温度的白雾。
“怎么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待在这里吗?不用担心我的。”
“唔.
神崎惠理的手指揪住百褶裙的裙边,她和其他女孩子不同,依旧穿著夏天的边白色短袜,北原白马看的有些心疼。
“附近有一家我很爱喝的咖啡厅,要不要一起去?”北原白马问道。
然而神崎惠理却摇了摇头,这可能是她第一次拒绝北原白马的提议,让他有些愣然。
有些搞不懂了,他现在多少明白长瀨月夜的心情,当无法揣摩一个无口少女的心思时,心里的压力是非常大的。
因为根本不知道接下去自己说的哪句话,会是对方的雷区,在言语间埋下隱患。
似乎是看出了北原白马脸上的为难,神崎惠理抿了抿唇,从嘴里吐出的声音与其说是话语,更像是被思绪绊倒的喘息:
“我害怕一说话,你就离开我了。”
她的气息极不平稳,北原白马能清晰地看见惠理喉咙细微的颤动。
他出口安慰道:“不会的。”
品..:”神崎惠理低下头,眉头轻轻起说,“久野学妹,喜欢?”
听了她的问题,北原白马愜了一下,本以为是立华向神崎惠理进行夸耀,可他转念一想,立华不可能会这么愚蠢。
因为神崎惠理的观察力本就敏锐,她一定是从蛛丝马跡中察觉出了异样。
北原白马的视线警向一旁,她们两人都为他做过暖味的事情,关係早已超出外人表面所见。
现在只有惠理一个人在,他只需要说些甜言蜜语,应该就能结束了。
但北原白马不喜欢这样,可能是因为差点溺亡的缘故,让他突然有点看开了。
“我和久野同学之间,確实是发生过一些事情。”
北原白马委婉地说道,
“但如果惠理愿意,我不会选择放弃你。”
“唔一一”
神崎惠理的下巴出现一瞬间的僵硬,眼帘一垂,但又看开了般说,
“不会放弃我?”
北原白马揣在兜里的一只手变得愈发炙热:
“但惠理如果想现在就止损的话,我会尊重你的想法。”
他的呼吸变得愈发炙热,脑海中开始想著一些有的没的一惠理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撒娇,学习著那个男人教授的知识。
那些知识,本该由他来教授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甘在心中涌现,这无法得到她的下场,北原白马不止想像过一次,每一次他都无法接受。
神崎惠理眨了眨眼睛,冷白色的小脸逐渐渗出血色,在她的心里,与北原白马的关係是別人所不能及的。
虽然还未让他抵达自己的那份真实,但在神崎惠理的眼中,她早已经和北原白马融为一体。
两人在冷风中站了很久,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交换了两轮。
“我不知道,但我好想你。”
少女的每一次换气,都像是一次微小的溺水,樱色的光润小嘴显得有些潮湿,
“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不清楚该怎么办。”
北原白马注视著她的脸蛋,表情尽显困惑,他从未见过惠理露出这种表情过。
他想走上前搂抱住她,可现在的身份和场所,都不允许他更进一步。
神崎惠理抬起手授著侧发,裹挟著温热的气流,从唇边溢出:
“晴鸟来找我,说要我帮忙。”
..”北原白马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少女。
“我不知道。”
“那就別做了。”
神崎惠理困扰地歪了歪头,轻声说道:
“为什么,大家都只喜欢你?为什么?都这么奇怪?”
北原白马为难地低下头,他对这个问题也无法做出回答。
周围的男性质量不高?唯独他高?
可说出这句话也需要莫大的羞耻心,现在开这种玩笑话,惠理恐怕也不会高兴。
“惠理,你愿意去我家里坐坐吗?”北原白马深吸了一口气,“四宫不在。”
当说出“四宫不在”时,无法遏制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他逐渐坠入了深渊,从少女们的主动邀请,演变成了他现在的主动邀请。
或许是因为神崎惠理身上的那份特殊的魔力,他现在捨不得让惠理就这么转身离开。
他也不敢肯定不会对惠理做些什么,不如说就是抱著想对她做些什么,才让她去家里坐坐的。
神崎惠理没有丝毫迟疑地点点头,她在这方面显得从不犹豫。
两人相顾无声地走了一段路,终於回到了北原白马的出租房。
神崎惠理微微俯下身,指尖勾住乐福鞋的后跟,轻轻向下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