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退出房间,当房门将要合拢的一瞬,他透过缝隙看见里面的人吹灭了油灯。
…… ??
……
陈迹穿过正阳门的城门洞,只听正阳门大街旁的酒肆喧闹、人生鼎沸。
来到八大胡同,又见人头攒动。按理说八大胡同平日里就算热闹,也不至于摩肩接踵,他寻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今日百顺胡同要选花魁,当家的行首都要出来表演才艺。
他顾不上凑热闹,径直来到梅花渡,远远便看着袍哥在梅蕊楼凭栏处抽烟锅,默默守着自家生意。
陈迹上了顶楼,随口问道:“袍哥今日怎么没去过中秋?”
袍哥笑了笑:“东家说笑了,服务行业哪有节假日,这便是最忙的时候。”
服务行业。
节假日。
这两个词听得陈迹一阵恍惚。
袍哥笑着解释道:“我前阵子也想学着宁朝人说话,可后来觉得一旦忘了乡音,也许就把家给忘了,索性不改……东家怎么没去过中秋节?”
陈迹摇摇头:“没时间过中秋了,先前安插进漕帮的人如何了,可见过韩童?”
袍哥抽了一口烟锅,详细介绍道:“这漕帮倚河而生,半官半匪,条条框框极多。总舵主韩童之下有‘四梁八柱’,四梁八柱下还有分舵‘瓢把子’,瓢把子下还有分堂‘堂主’,堂主下才是漕丁、纤夫、码头工。”
“当三年漕丁才能升堂主,当五年堂主才能当瓢把子,当五年瓢把子才有可能成为四梁八柱,到了四梁八柱才有机会见到韩童……韩童也知道很多人在找他、想他死,所以咱们的人到今天都没见过他。”
说到此处,袍哥用小拇指挠了挠头皮,抱怨道:“一个漕帮搞得跟评职称似的,一点也不江湖。可偏偏就是这些规矩让外人死活渗透不进去,得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