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给自己倒酒时,白鲤正要将自己面前的空碗递给对方倒酒时,皇后却放下酒坛,为她夹了一筷子菜:“你不能喝,你今天还有正事。”
她为白鲤夹菜后,又专程从鱼腹处夹了一块肉放在碗碟里,推到乌云面前:“团圆饭自然也不能少了你,吃吧吃吧。”
乌云跃到桌上低头吃鱼,皇后也不以为意。
皇后默默喝了一碗酒,两颊转瞬飞起红霞。
她看着白鲤和乌云,眼中只有温情:“往日最憧憬的,便是能像老百姓一样和家人好好吃顿家常饭,昨天奉先殿的菜肴倒是挺好看,歌舞也精彩,可偏偏吃起来没什么滋味,都是凉的,端上来还不知被多少人试过毒了……只是这些话不能与旁人说,不然肯定会被腹诽矫揉造作。”
白鲤轻声道:“我懂娘娘的苦闷。”
皇后笑了笑:“对了,你昨日没来坤宁宫,还没看这两日的报纸。”
说着,她对身后女使招招手,女使拿来一沓报纸递给白鲤。
白鲤放下筷子,展开报纸仔细看去。
皇后感慨道:“武襄县男办的这份报纸倒是好东西,本宫往日在坤宁宫里像瞎子一样,对宫外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如今倒是借着一份报纸全都知晓了……没想到宫外的日子那般有趣。”
她喝了口酒,见白鲤在看第二版,当即调侃道:“看这些劳什子官吏迁升有甚意思,快看第六版。那王员外当真是个倒霉蛋,为了个风尘女子抛弃糟糠之妻,结果风尘女子卷了他毕生积蓄,又转头去勾搭那姓段的员外。不过他也是活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报应,谁叫他抛弃了糟糠之妻呢。还有那马员外……”
皇后絮絮叨叨说着自己从报纸上看来的新奇事,一点也不像是六宫正主。
她说到开心时举碗饮尽,又为自己满上,声音轻柔下来:“看了报纸才知道,原来寻常百姓家的少女,如今也结社踏青,纸鸢能放到城墙那么高,她们能在茶楼听说书,能在外城买到胡人的胭脂,还能随父兄去京郊涉水避暑。”
白鲤捏着报纸的指尖微微捏紧。
皇后所言,是她即将奔赴,而对方却永远无法抵达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