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礼快速飘向大胡子家。
虽不知江湖上近期正在发生什么,但张礼能预感到,一下子这么多“大人”被召集起来,肯定代表有大事发生。
这会儿,可不能被抽个遍体鳞伤啊。
临近晚饭时间,笨笨上完了下午孙道长的课程,正带着小黑在坝子上玩。
小黑机警地竖起尾巴,五黑犬本就对邪祟有天然感应,乃辟邪之犬。
不过,这是熟悉的邪,小黑马上把尾巴收起。
笨笨抬头,看向飘来的张礼。
张礼指了指桃林,又做出挥鞭动作。
笨笨摇头。
张礼纳闷了,没去桃林,那去了哪里?
“以前不大能瞧得上你们,今日你们的这份洒脱,倒是让徐某刮目相看。”
徐默凡带着夏荷来了。
在凉亭里点了香,没等来鬼差,就先察觉到了窑厂那边传来的气息,他就来到了窑厂。
一来就看见冯雄林、朱一文等人在欢声笑语,这份临危不乱,让徐默凡认可。
冯雄林:“其实我们也是想战战兢兢一点。”
朱一文:“可地下是实的,也走不出如履薄冰。”
徐默凡看了看窑厂里排开的睡袋,问道:“今日就宿在这里?”
冯雄林:“嗯,他们回去陪那位李大爷吃晚饭了,稍晚些这里会开个篝火晚会,还特意让我们留着肚子好吃夜宵。”
朱一文看了看徐默凡身后,发现没跟人,就提醒道:
“徐兄是没去拜见老夫人么?”
夏荷回答道:“在凉亭里点了香,却没得接引。”
朱一文:“那应该是在接引别人,徐兄且再去等候,我等已经拜见过老夫人了。”
若是一般地方,他们就领着徐默凡去了,可在这里得讲个接见次序,由不得客引客。
徐默凡点了点头:“老夫人自当是要拜见的。”
夏荷提起刚放下来的行囊:“少爷,您等等我。”
冯雄林拿起发油,给自己抹了一下,笑道:“耍枪的人,就是傲哦。”
朱一文:“没事,打一顿就好了,给他枪掰弯。”
徐默凡被张礼引来时,坝子上已经吃好了晚饭,穆秋颖在那里弹琴唱戏。
戏入尾声,结束后,李三江带头鼓掌,说唱得好,还问她有没有学南通的童子戏。
穆秋颖:“未曾。”
李三江:“丫头,想在这里混口饭吃,得学啊。”
穆秋颖:“好,这就学。”
李三江:“壮壮,你安排人家去大胡子家住。”
谭文彬:“好的,大爷。”
李三江:“对了,明儿个起建大棚,争取花个几天时间,咱们搞完。”
谭文彬:“行的。”
李三江进屋上楼回房。
穆秋颖收起古琴,看向柳玉梅。
柳玉梅:“有外客至,你这自家人就先腾一下位置。”
穆秋颖:“是,老夫人。”
徐默凡沿着小径走过来时,与穆秋颖错身而过。
张礼会意,转而领着穆秋颖去窑厂。
徐默凡走到坝子上,对着柳玉梅郑重行礼。
“默凡,拜见老夫人!”
柳玉梅:“下次回秦家祖宅,我会顺路去洛阳徐锋芝的墓前看看。”
徐默凡整个人一怔,随即眼眶泛红。
谭文彬把头侧到李追远身边,小声道:“小远哥,我开始怀疑老太太是不是也有一道生死门缝了。”
李追远看了谭文彬一眼。
以老太太的出身地位,需要她去察言观色的人寥寥,但并非意味着老太太揣摩人心的手段不高,要不然秦公爷当初怎么被化作绕指柔的?
江湖上只传闻秦公爷当年对柳大小姐痴心一片、苦苦追求,可这鱼,也是得定时喂喂饵料的。
也怪不得老太太时常也敲打刘姨,说她不争气。
徐默凡从屋里上完香出来,抬头对着夜空,深吸一口气。
一句“去徐锋芝墓前看看”加上满供桌没有灵的龙王牌位,可是把这枪者给喂得饱饱的。
这会儿哪怕坝子下面,涌来一群点灯者,徐默凡都会毫不犹豫地持枪冲下去,虽千万人吾往矣!
在经过李追远身边时,徐默凡只是行礼,然后就下了坝子,去窑厂。
李追远答应过他,以后每次江上见面,都会给他以枪法精解,但他不想此时谈买卖,他不是为了好处才来的。
谭文彬:“感觉这把枪,都不需要阿友出手去磨了,他是磨好了过来的。”
穆秋颖同理,如今的穆家村又变回了龙王柳的形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李追远看向弥生,弥生走了过来。
“什么时候起钩?”
“后天。”
李追远走向柳玉梅:“按照请柬上的日期,奶奶您明天就得出发了。”
柳玉梅:“嗯,我明早就动身,早点入座,省得错过好戏的开头。”
李追远:“奶奶可以以柳家秘术,将本体留于寺外……”
柳玉梅抬起手,打断了少年的话:“不,本大小姐就要亲入青龙寺,这样才能看得真切,笑得纯粹。”
在人家的地盘上,一切受限,李追远有走江者的身份让人忌惮,可柳奶奶是可以引起江湖仇杀的。
但奶奶既然拿出“本大小姐”的自称了,说明在这件事上,她不打算讲道理。
李追远:“那我就在外面,杀得再狠一点。”
柳玉梅:“对,小远你在外面杀得他们那帮小辈越狠,奶奶我在寺里观礼就越安全。”
李追远:“那今晚,奶奶您早点休息,养好精神。”
柳玉梅:“晚上还有人要来么?”
李追远:“应该还有。”
柳玉梅:“来了就让他们过来,反正今晚睡不着,该见的就都见了吧,都是些不错的孩子。”
李追远:“是。”
柳玉梅起身,走入东屋,将门关起后,在供桌前坐下。
“终于不用再看你们这一张张死板没生气的脸了,呵呵,我去寺里看变脸去。”
……
“是你多么温馨的目光,教我坚毅望着前路,叮嘱我跌倒不应放弃……”
三轮卡拉OK摩托驶至村道口。
人模人样的大白鼠笑着对凉亭里的张礼招了招手,给他甩去一份亲手烹饪的供品。
张礼收了东西,飘到三轮摩托上,准备给他带路去窑厂。
就在这时,村道口走来一个小胖子。
小胖子背着高高的背篓,上面锅碗瓢盆俱全。
大白鼠:“吱!!!”
忽然出现的抢生意同行,把大白鼠刺激出了原声。
张礼赶忙安抚:“不是的,不是的,这位是王霖王大人,你先在这里等待,我领着王大人去拜见一下。”
大白鼠舒了口气,瘫坐在摩托车上。
张礼领着王霖见完了老夫人,回来的途中,王霖看着漫天星空。
他对供桌上的龙王牌位没什么触动,因为他“生”得突然,没有过去。
但老太太对他说的那句话,这会儿还在他耳畔回响。
“书是死的,但在书上的写写画画,却是你活过的痕迹。”
坐着三轮摩托来到窑厂,大白鼠看见这一大圈人,鼠目泛光。
它能感知到,这一群人身上全都功德充沛。
扭头一看,大白鼠发现王霖也在卸货摆灶。
王霖笑着道:“你做你的,我就做个古法点心。”
大白鼠闻言,开心地挥舞起铲子。
李追远带着阿璃过来,陈曦鸢和罗晓宇他们也早就到了,陈姑娘没怎么加入交谈,只是拿着两根筷子,紧盯着大白鼠和王霖的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