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夹了几口菜,时间一点点流逝,席间越发安静,只剩下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里,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走到席棚前,清了清嗓子,拖长了调子高声喊道:
“吉——时——已——到——!”
“请——新——人——!”
苏远默默攥紧了拳头。
终于要来了。
席间几乎所有人都僵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咀嚼的动作也顿住了。
一股混杂着恐惧与不安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连灯笼的光都仿佛更冷了几分。
几个封家仆役抬着一个东西,从侧廊走了进来。
苏远只看了一眼,后背瞬间绷直。
那是一个扎好的纸人,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色长衫,头上戴着瓜皮帽,脸上是粗糙的五官和醒目的腮红,嘴角咧开一个僵硬诡异的弧度。
它被安置在正厅门口,“站”在那里,空荡荡的袖管垂着,脸朝着席棚的方向,那双画出来的眼睛仿佛正“看”着所有人。
这就是今晚的“新郎”,封景华。
苏远听见侧面传来声响,他瞥了一眼,只见柳老汉激动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着一个方向喊:“溪丫头!”
苏远顺着看去,果然看到两个仆妇搀扶着另一个红色身影出现了。
柳月溪穿着那身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脚步虚浮,几乎是被人半拖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