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认识!”李石头一脸骄傲,指着信封说道:“这个字念新。”
“后面呢?”
“后面......后面......”
“你不会也不认识吧?装什么呢!”
“放你娘狗屁,我当然认识!”李石头费力地辨认,磕磕巴巴的说道:“新......五,见......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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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民吾弟,见字如面。
今日祠堂分胙肉,我得肥瘦相间一块,母亲以新腌的芥菜同烧,香气扑鼻。可惜你不在,无人与我争抢,反倒吃得无甚趣味。
父亲席间又问及你的功课,我照例答‘一切安好,弟颇用功’,他捻须不语,似有悦色。只是饭后族老议事,我又需侍立一旁,听那些车轱辘话,着实困倦。
山间近日多雾,后山竹林笋尖冒头,想起你幼时最爱春笋炖咸肉。
盼早归。”
【兄,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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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华大哥,如晤。
学堂伙食依旧糟糕,终日青菜豆腐,油星罕见。昨日与同学翻墙外出,至巷口老刘摊子吃阳春面,猪油酱油一拌,竟觉是人间至味。被舍监发现,罚抄《学生守则》二十遍,此刻手腕尚酸。
你信中所述分胙肉情形,令我垂涎。祠堂议事固然无聊,然能常伴父母身旁,亦是幸事。我在此处,每逢节庆,倍觉冷清。
近日读《饮冰室文集》,思绪纷乱,待归家再与大哥煮茶夜谈。”
【弟,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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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一封封被拾起,展开。时光在纸页间流淌,兄弟二人的世界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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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民吾弟,
今日母亲为我裁制新衣,藏青色绸面,说是为下月邻村吴家小姐过府赏花预备。
吴小姐乃母亲甥女,我幼时似曾见过,已无印象。母亲言语间颇多暗示,我心下烦闷,却不好多说。
倒是父亲书房新得一幅郑板桥竹石图,墨趣横生,观之稍解郁气。
你翻墙吃面,倒有几分少时顽皮模样。只是需小心,莫要太过。你信中提及新思想,我于父亲旧报中偶见一二名词,确觉新奇,然深谈恐惹疑虑,徒增烦恼。”
【兄,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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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华大哥,
前信收到。婚事......大哥可有意乎?
今日学堂有辩论会,题为‘家庭与个人’。同学中有位陈姓女先生,短发旗袍,言辞犀利,主张人格独立、婚姻自主,满座皆惊。
课后,竟有保守同窗痛斥其‘伤风败俗’。我观陈先生不气不恼,坦然自若,心下佩服。
我之婚姻,将来必由己定。大哥若无意吴小姐,亦当设法。
另,郑板桥画竹,冗繁削尽留清瘦,此言甚妙。”
【弟,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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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弟新民,
你疯了!此话万万不可再提,若叫父亲和族老知道,恐生大祸。婚姻大事,父母之命,焉能自主?吴家之事,我自有分寸,你切勿在外妄言,免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