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陈先生......听来确是奇女子。然现实如此,锋芒过露,恐非其福。
近日怪物袭扰邻近村落风声渐紧,族中商议加派巡夜,祠堂香火也添了分量。人心浮动,母亲夜间总睡不安稳。
勿念。
【兄,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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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我知晓分寸,勿虑。
只是心中块垒难消。人非器物,何以不能自择道路?
近与数位同窗组织读书会,先生亦时常指点。我们读鲁迅,读胡适,读《新青年》,每每谈及深处,只觉胸中有一团火,欲烧破这沉沉暮气。
大哥若在此,定能明我心意。
山外世界虽乱,却也有新光。省城已有铁路,工厂招用女工,报上日疾呼科学民主......时代在变,大哥。
怪物之事,确堪忧虑。
然高墙祭品,真能永保平安否?
此间有同学言及西洋兵械、团体御侮之理,似有不同思路。
【弟,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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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民吾弟,
父亲今日召我,明言我将承祀宗祠。此乃长子之责,我早有预料,然当真听闻,仍觉喘不过气。往后余生,便如这祠堂梁柱,虽则重要,却只能固守一地,日见尘埃落定,光阴腐朽。
你信中火光,灼得我眼眶发热。那‘新光’究竟是何模样?可能照亮这深深庭院,照见一条不一样的路?
昨夜梦魇,见自身化为祠堂牌位之一,冰冷无觉。惊醒,汗透重衣。
怪物又袭东山坳,伤亡十余人。祠堂连夜议事,终不过‘严加防范,虔诚祷告’八字。我坐于末席,忽生荒谬之感。
【兄,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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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见信痛心。承祀之事,再无转圜余地否?
读信毕,我独坐窗前良久。想起先生昨日言:‘真正的牢笼,往往不在身外,而在心中。心中枷锁一去,天下并无不可去之处。’
大哥,若这祠堂、这族规、这命定的责任,已成你心中牢笼......可想过去看看牢笼外的天地?
我知此言大逆不道,风险难测。但与其梦魇惊坐,何如醒着闯上一闯?
近日结识一跑长途的货运师傅,言及山外路径。世界很大,大哥。”
【弟,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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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弟,
你的话,像一粒火种,落在我这片干涸已久的荒原上。
牢笼之外......这四字,我反复描摹,竟有惊心动魄之美。
然父母在,族规在,百年祠堂在,怪物环伺在。一步踏出,或许是生天,或许是绝境。
近日我开始悄悄整理旧物,一些用不着的笔墨,幼时玩具。母亲问起,只说不喜杂乱。心下赧然。
昨日巡夜至后山隘口,冷月高悬,山风呼啸。
望向黑沉沉的山外,第一次觉得,那未知的黑暗,或许比眼前烛火通明却令人窒息的祠堂,更值得奔赴。
此事需从长计议,切莫急躁。”
【兄,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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