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
文华殿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解缙。”朱标忽然道。
“臣在。”
“你说,这天灾,什么时候是个头?”
解缙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轻声道:“回殿下,天灾无常,人力难御,臣不敢妄言。”
朱标没回头。
“那你觉得,朝廷该怎么办?”
解缙沉默片刻,道:“臣以为,赈灾是当下之急,防灾是长久之计,修水利,储粮仓,平粮价,减赋税…这些都是朝廷该做的。”
他顿了顿,轻声道:“还有,治官。”
朱标转过身看他。
“治官?”
“是,天灾不可免,人祸不可有,地方官瞒报灾情,欺上压下,比天灾更伤民心。”解缙道。
朱标看着他。
半晌,他笑了一下。
“解缙,你是江西人?”
“是。”
“江西今年也报旱了,你家那边,收成如何?”
解缙沉默了一下。
“臣…臣上月收到家书,家中稻田减产四成。”
朱标点点头。
“你父亲在老家,还种地?”
“是,家父耕读传家,虽为举人,未曾出仕。”
朱标没再说话。
他走回案前,坐下,拿起另一份奏折。
解缙站在原地,不知道太子殿下是什么意思。
良久,朱标头也不抬,轻声道:
“你父亲种地同时也教书育人,你应该知道地里的辛苦,你写赈灾章程,比户部那些人写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