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得好!小子!骂得太他妈对了!」
楚天骄拄着村雨,笑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这家伙就是这么个没人性的东西!所以我才不想让我儿子跟这种神扯上半点关系!哪怕是给魔鬼打工,也比给这块只会放电的废铁当奴才强!」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擡头看向那个似乎被激怒的神王。
「喂!那个独眼龙!听见没?现在的中学生都看不上你的统御力啊!要不还是赶紧退位让贤,回你的阿斯加德养老院去种土豆吧!」
奥丁依然沉默。
但那张冰冷的面具之下,那只黄金独眼骤然亮起,仿佛融化的金水在眼眶中沸腾。
那是暴怒。
八足骏马斯莱普尼尔昂首长嘶,马蹄踏碎了虚空。
云端之上,更狂暴的雷霆正在蓄力。
而这一次,所有的锁链都指向了那两个敢于嘲笑神的异端。
「轰——!!」
光柱贯穿天地。
在这片被银白色光芒吞没的死亡森林中,两个身影在刀尖上起舞。
楚天骄手中的村雨化作一道黑色的圆盾,每一次挥斩都精准地切在雷电的节点上,将那些狂暴的能量引向大地。
而路明非则凭藉着那种不讲道理的肉体直觉,在雷光落下的间隙中穿梭,甚至用手中那把已经卷刃的折刀硬生生挑飞了一道道电弧。
「呼……呼……」
直到楚天骄的呼吸变得粗重。
哪怕是他,在高强度的时零领域和对抗雷霆的双重消耗下,也快到了极限。
笑声渐歇。
趁着一道雷霆炸开的短暂间隙,楚天骄猛地转头。
那双依然燃烧着黄金瞳的眼睛死死盯着路明非。
他的左手极其隐蔽地向后摆了摆,指向了那辆早已破烂不堪、但引擎还在空转的迈巴赫62。
那个手势很标准。
路明非一眼就看懂了。
——Exfil(撤)。
没有生离死别的废话,那个眼神就说明了一切:「小子,我不问你是谁。但现在,我的油箱要空了。待会我会把这个铁皮罐头的所有火力都吸引过来,你带着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傻儿子……滚。」
路明非沉默了。
他任由雨水冲刷着满脸的血污。
他一边挥刀一边思考。
那个亿万富翁曾在无数个夜晚教导过他:「在必输的局面前,弃卒保帅不是残忍,是止损。这是唯一的……最优解。」
这是最优解。
冷硬得像哥谭市的石像鬼。
但……
那个来自堪萨斯农场的女孩说过……
「铮——」
一声足以撕裂灵魂的嗡鸣打断了他的思考,震碎了路明非脑子里那点可怜的哲学辩论。
奥丁动了。
那位端坐在八足骏马上的神王,显然对两只蝼蚁的心理活动毫无兴趣。
祂那只燃烧着熔岩般金色的独目微微转动,略过了那个正在透支生命、浑身喷薄着龙血气息的楚天骄,焦距锁死在路明非身上。
在祂的视野里,这家伙比任何反抗都要令神厌恶。
冈格尼尔缓缓擡起。
锚定!
当枪尖指来的那一瞬,路明非感觉整个世界的重力都压在了他身上。
周围的空间被封锁了,时间的流动变得粘稠。
他想动,但动不了。
这是必中的诅咒。
只要被锁定,目标必死。
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无论你有什么言灵。
一旦被死神在这个花名册上勾了红圈,逃到地狱尽头也是徒劳。
一点寒芒在瞳孔中极速放大,带着终结一切的冰冷。
「Gme Over。」
那个带着红白机像素风的词条在他脑海里弹了出来。
「砰!」
可就在死线降临的前一瞬,侧面猛地撞来一股巨力。
就像是醉汉在街头打架时的推搡。
路明非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横飞出去,狠狠砸在湿滑的沥青路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那种被命运锁定的窒息感消失了大半。